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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賞水族產業回春 台灣魚場的時代題解

2017-12-05 15:52台灣光華雜誌

來自異國的神父,將他們最精華的青春給了台灣,愛,在他們的身體力行裡得到了實踐。 ...
來自異國的神父,將他們最精華的青春給了台灣,愛,在他們的身體力行裡得到了實踐。 (林旻萱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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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蘇俐穎 圖‧林格立】

台灣曾是揚名國際的「慈鯛王國」,並在1986年配種雜交出觀賞水族市場上風騷一時的血鸚鵡。然而,2008年以後,由於全球經濟不景氣,產業亦受拖累。不過,觀賞水族具高附加價值、高技術需求等精緻農業的特質,並且兼具樂活、療癒、教育等功能。據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簡稱FAO)統計,全球觀賞水族及周邊產業年產值高達150億美元,是國際矚目的明星產業,2009年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亦將其劃入「精緻農業健康卓越方案」之重點發展產業,為產業點燃新的契機。

隨著產業技術邁向精緻化、專業化,加上時代審美與消費型態的演變,早年消費者偏好以大型水族箱飼養中、大型魚類的光景已經式微,如今,強調生態平衡、物種多樣性、水草造景設計的小型缸才正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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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擬自然,設計加值

當我們走入位於南投草屯的「哲園水族設計」,從店招的「水族設計」而非傳統的「水族館」,便可依稀感受到產業變化的端倪。佔地約60坪的哲園,闊綽的空間陳設,絲毫沒有傳統水族館常見的侷促與雜亂,除了戶外坐擁一方庭院,走入室內,更一掃對水族館濕度高、通風不佳、魚味瀰漫的負面印象,雅座與造景魚缸、水族與周邊商品相互錯落,另還安排了廚房吧台,居家感油然而生。

「除了飼養魚、蝦以外,我對居家陳設也很有興趣。」老闆張榮哲如此開場,「我希望魚缸不只是魚缸,而是一件能融入居家空間的傢俱,可以藉此提昇客人的美感。」這段話,正是當前水族零售業的最佳註腳。從只提供商品買賣的「水族館」到強調居家美學「水族設計」,哲園並非唯一個案,這類新型態的水族館,從水族專業出發,卻以美學設計的方向邁進,在水族種類、硬體設備、造景佈置等不同層面,都有跳躍式的演繹。以哲園為例,張榮哲表示,店內不販售制式量產的大型魚缸,而針對不同空間、希望飼養的魚種,為顧客作訂製;除大型缸以外,另有融合水陸缸概念,可視為居家裝飾的小型生態缸,可作為公寓、單身租屋族在有限空間的美化裝飾使用。

作為一間定位在水草造景專業的店家,張榮哲搜羅了300種左右的觀賞魚、蝦,以及300種以上的品項。事實上,即便是常逛水族館的客人,走進哲園,也可能會大為吃驚,眼前一格格玻璃箱中待價而沽的小型魚、蝦,缸內可見水草、枯葉等造景,張榮哲說明:「有作造景,魚隻比較放鬆,顯色也會比較漂亮。」而玻璃上一一以油漆筆寫上正式的物種名稱,「因為同一種物種,在北中南就可能有3種不同的名字。」饒富教育意味,簡直可比正式的展覽館。

而作為魚缸套組不可或缺的照明、維生系統等周邊配備,傳統的器材雖堪稱實用,外觀造型卻差強人意,如今則進化成可以融入整體造景的別緻配件。尤其由日本水草造景大師天野尚所創辦的水族設備品牌ADA,以其極簡的線條與不鏽鋼髮絲紋、玻璃材質著稱,更深深風靡了消費者。

「水族箱等同是把大自然搬到家裡,物種原生的環境是什麼樣子,就按照自然生態模擬出來。」以生態為宗,是今日的主流,張榮哲補充:「好比說,如果要養紅貓、苦花魚等溪魚,就會盡量選擇類似鵝卵石造型的石材。」也由於受到天野尚領銜的日式水族造景風格的影響,從過去強調水草多樣性,整缸澎拜的荷蘭式造景,到開始大量活用枯木、石頭作佈局,不論一般型魚缸或者半水半陸的水陸缸,幽謐的叢林風、舒徐的草原風……看上去就像一幀幀流動的大自然寫真,也恰如其分地反映出不同水族愛好者的心靈風景。

不同的魚種、草種,都有不同的專業知識。哲園水族設計老闆張榮哲認為,店家應該發展各...
不同的魚種、草種,都有不同的專業知識。哲園水族設計老闆張榮哲認為,店家應該發展各自的專業,才是健康的市場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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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到位,台灣米蝦風靡全球

約莫10年便會有一次大轉向的水族市場,從早年流行的血鸚鵡、慈鯛、紅龍、花羅漢,到近年,以色彩紛呈的觀賞蝦最受消費者青睞。早年以日本人開發的水晶蝦為主,如今,帶有紅橙黃綠藍靛紫白等多元顏色的五行蝦,市佔率最高,而品種育成的源頭,便在台灣。

讓我們走進位於屏東的觀賞水族產業聚落。屏東縣觀賞水族生產協會總幹事吳佩珊表示,台灣觀賞水族廠商約莫250家,其中約200家都在屏東。這些廠商主要聚集於大武山以南的長治、鹽埔、內埔、竹田、新埤、潮州等地。這是由於屏東位於低緯的熱帶,氣候終年溫暖,加上地理環境特殊,每逢雨季,豐沛的降水足以讓長治、鹽埔、竹田等部份地區的水井自動泉湧而出,加上水質又屬硬水,尤其適合飼養慈鯛科的熱帶魚,因此逐漸吸引業者到此投資,形成獨特的產業景觀。

其中,執觀賞蝦牛耳的「拉瑪國際」,便坐落在竹田境內。由拉瑪國際董事長王國中所開發出來的「五行蝦」,實際上便是源自台灣水溝中常見的黑殼蝦(米蝦),由於黑殼蝦在天然的環境下偶爾便會夾雜紅、藍等若干色彩,因此早年便有「龍宮水族」的黃文琪、「長生魚場」的李濟臺,投入研發出紅色的玫瑰蝦、極火蝦等品種,王國中再從前人的成果向上挺進。

他「慧眼獨具」從成千上萬的黑殼蝦中挑出顏色變異的品種作為新品種的親代,藉由交配培養出子代,不斷穩定基因表現,再根據三原色的原理作色彩變化,目前已由紅色延伸出巧克力色、橙色、黃色、藍色、雪白色……等顏色,加上不同顏色在蝦殼分段上的變化,共計開發出二十餘種品項。王國中將其命名為「五行蝦」,呼應中國人在風水上強調的金木水火土。

王國中另指出,蝦類弱肉強食的特性,虛弱、瀕死的蝦往往會被同類吃掉,無須再費心清理屍體;蝦類又屬於雜食性生物,無需過多餌料,可靠吃藻類過活,飼養上比魚更容易。並且,蝦類的廣溫性,在長途運輸的低溫環境下即會進行休眠,代謝降低,排泄物也減少,耗損程度也比觀賞魚低。對於消費者與生產者,均有諸多優勢,難怪引起風潮。

在2017年9月推出的品種「天空藍」,目前A極品1尾的零售價格落在2美元,王國中說:「1尾觀賞蝦若是能賣到1美元,就已經很迷人啦!」可見其身價不斐,吳佩珊補充:「公定外銷的保麗龍箱(60公分×30公分×45公分),1箱大概可以裝100隻血鸚鵡,1隻利潤不過台幣10元,但同樣的體積,可以放4,000隻觀賞蝦。」拉瑪國際目前年銷售量達百萬隻以上,佔觀賞蝦市場六成以上,足見產值之驚人。

由於都市生活空間狹窄,加上觀賞魚品種日漸多元,因而帶動小型缸潮流。
由於都市生活空間狹窄,加上觀賞魚品種日漸多元,因而帶動小型缸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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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耕技術眉角,力闢獨家市場

吳佩珊不諱言地指出:「2008年以後,受到美國次級房貸以及歐債危機的影響,加上魚場在飼養品種上也發展到了瓶頸,一度讓台灣觀賞魚看不到未來性,然而,台灣米蝦在2009年德國漢諾威寵物博覽會獲獎,拉瑪國際應用五行行銷成功作出名氣,因此讓台灣觀賞魚產業因此回春。」根據行政院農委會漁業署統計,2016年台灣觀賞水族及相關產業年產值約36.7億台幣。

然而,雖然觀賞水族產業入門門檻遠比一般的水產養殖產業低上許多,但由於技術封閉的特質,往往叫外人霧裡看花,貿然投入往往因為供銷失衡,最終鎩羽而歸。吳佩珊說:「每一種屬性的魚種,都有特殊的生產與育成方式,包含魚隻的養成、育成,設備的維護等,都有很多技術層面的眉角在,只有實際投入技術面親自作業才會知道。」她語重心長地說:「每一個前輩,都是用死魚換取讓魚活下來的經驗,每一個新人入行都要經過這道門檻。」

「北海水族培養中心」負責人陳文錠,投入觀賞水族產業三十餘年,本身就有如產業流變的縮影。從1965年陳文錠的父親在彰化永靖設立魚場開始,而後因宜蘭獨有的溫泉水資源,遷場至礁溪,直到1988年在潮州購地投資,一路經營至今。佔地約1.6公頃的北海屬於大型魚場,目前以多元量產為主要經營模式,年產量約20萬尾,由於陳文錠特殊的個人經歷,掌握中、北部盤商通路人脈,因此北海的商品主要以銷售島內市場為主,每週一都有一輛17噸的卡車到此集貨,載著北海以及鄰近魚場約300箱的貨,往北送至盤商手中。

至於位在竹田的「長生魚場」,作為一間規模僅0.4公頃的小型魚場,負責人李濟臺直接鎖定金字塔頂端的專業級玩家。李濟臺表示,台灣魚場已無法與印尼、泰國魚場的低價產品競爭,而在歐洲、日本的成熟市場,消費者重視魚隻品系的純粹性,強調產地與其相應的特徵表現,這應是未來魚場可行的發展方向。因此,長生魚場雖不強調研發新品種,卻專門飼養市場上較稀有的台灣品種,使用高品質的飼料、天然藻類,以不添加荷爾蒙的方式,將魚隻養到自然發色,再藉由社群媒體直接銷售到買家手中。

以生產錦鯉為主的「六榮銘鯉場」,同樣走上精緻化生產的路。負責人黃益文介紹:「好的錦鯉,講求頭大、肩膀寬、尾筒粗;顏色的質地像油畫,厚度飽滿;背部上的花紋前後左右對稱、段落有變化,俯瞰就像一幅畫。」場內的錦鯉在出生60天後即進行第一次初挑,再過50天後再進行第二階段篩選,依品質分為比賽級、雙A級、A級與B級,最後只留下魚苗的20%。黃益文觀察:「國內市場比賽級的少人在玩,但雙A、A級買家卻很多。」且由於地緣上毗鄰高雄,不少從都市退休的銀髮族到屏東置產養老,蒔花弄草之餘,也開鑿土塘飼養錦鯉,六榮以其高品質的口碑,吸引不少終端消費者親自上門採購。

雖然觀賞水族市場前景看俏,但一味跟風生產當紅品系,帶來的收益往往只是曇花一現。一間企業想在產業裡面走得長遠,除了從根本做起,為生產品質把關,如何善用既有的硬體設施、人力資源,並且提出適切的銷售的策略,找到合適的經營模式,才是攸關生存的根本考驗。台灣觀賞水族能否在全球市場中突破重圍、再下一城,端看各漁家所展現的毅力與智慧。

張榮哲說,觀賞魚是需要被用心對待的「寵物」,而非取悅人的「玩物」。
張榮哲說,觀賞魚是需要被用心對待的「寵物」,而非取悅人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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