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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在海的彼端:北韓綁架日本人「拉致問題」謎案

阿富汗的「武統」寓言 當年蔣介石挫敗的影子回來了

國民政府在1949年播遷來台後,接受美國的軍事和經濟援助,從此蔣介石與其夫人蔣宋美齡都擺脱不掉美國設定的冷戰秩序。 (Getty)
國民政府在1949年播遷來台後,接受美國的軍事和經濟援助,從此蔣介石與其夫人蔣宋美齡都擺脱不掉美國設定的冷戰秩序。 (Getty)

【文.伍逸豪】

中亞國家阿富汗與台灣距離5,279公里,但塔利班進駐首都喀布爾之後的阿富汗政局,引起台灣不分藍綠的集體關注。台灣這個海島,過往彷彿國際政治的「絕緣體」,眼裡只看得到從兩岸關係延伸出來、與美國和日本等「反中」盟友的關係。台灣前一次對於國際局勢陷入「狂熱」,要屬2020年川普(Donald Trump)與拜登(Joe Biden)之爭,將之視為一場「中共同路人」殊死戰;如今聚焦於「帝國墳場」阿富汗,更是對於台海情勢焦慮的集體投射。

社會輿論的「阿富汗熱」,一如過往被根深柢固的藍綠格局所鑲嵌進去,形成了「一個阿富汗各自表述」的局面。親藍的風向可以歸結為「今日阿富汗明日台灣」,例如趙少康稱「阿富汗是台灣的前車之鑑」、質疑若解放軍兵臨城下「蔡英文要戰還是逃?」而親綠的風向則認為,台灣絕對不會是阿富汗,只要台灣發揮「民主價值」、美國一定不會放棄台灣,甚至嘲諷出逃的加尼(Ashraf Ghani)政府宛如1949年國民黨敗逃台灣。

民進黨立院黨團8月17日召開記者會,針對美軍撤離阿富汗的情勢,狠酸令人想到「1949國民黨逃跑」,引起國民黨同日下午痛批「民進黨藉扭曲歷史來獲取政治利益」。圖為八二三炮戰歷史照片。 (視覺中國)
民進黨立院黨團8月17日召開記者會,針對美軍撤離阿富汗的情勢,狠酸令人想到「1949國民黨逃跑」,引起國民黨同日下午痛批「民進黨藉扭曲歷史來獲取政治利益」。圖為八二三炮戰歷史照片。 (視覺中國)

很明顯的,台灣無論藍綠,其實關心的並不是阿富汗,而是自身的處境,以及與美國的關係,內心深處真正在意且指涉的終究是台海情勢,不管樂觀或悲觀,眼裡看的還是美國的一舉一動。類似的國際投射,不只來自於阿富汗,台灣輿論也經常自比於巴勒斯坦,自憐於受到強鄰的「欺負」;當前則將北京影射、想像為塔利班,並在內部互噴口水、將對方斥為加尼政權。然而,就地緣權力關係而言,台灣藍綠所忽略的是,他們寄予厚望的美國是同一個美國,這個美國在1949年的國共對決、在1975年的越戰終局,抑或是加薩地區的以巴對抗以及如今的阿富汗變天,美國奉為圭臬的決策準則不是意識形態,而是美國不變的國家利益。

中廣董事長趙少康感嘆,台灣還能繼續緊抱美國大腿,不知危之將至嗎?並質疑蔡英文,如果被兵臨城下的是台灣,會辭職走人還是拚到最後一支掃把? (吳逸驊/多維新聞)
中廣董事長趙少康感嘆,台灣還能繼續緊抱美國大腿,不知危之將至嗎?並質疑蔡英文,如果被兵臨城下的是台灣,會辭職走人還是拚到最後一支掃把? (吳逸驊/多維新聞)

藍綠雙方在阿富汗問題上很快又陷入了兩種論述對陣,各自光譜的側翼紛紛提槍廝殺,看似涇渭分明,但究其本質,依然是殊途同歸。綠的一方強調台灣「抗中保台」的體質強健,一定能抵擋住「中共入侵」,並且深信「理念相近」的美國不可能坐視不管;藍的一方或許經歷過1949年決戰時刻美國的背棄,對美國抱持懷疑,但還是寄希望於美國、惶恐於美國再次「黃牛」。「親美」是台灣朝野眼裡唯一的「路」,這一點沒有人能否認,立法院長游錫堃多番推銷「台美建交」、「台海有事美日承認台灣」云云,而國民黨已然開打的黨主席選戰也形成了「親美比賽」,基本上已經說明了一切。

也就是說,藍綠關切阿富汗,真正在意的是美軍最後的粗暴撤離,這才是「台灣是不是阿富汗」這場政治口水戰的終極關懷,一方「堅信」、另一方「希望」不會在台灣上演。所以台灣各路關於阿富汗情勢的說法、哽圖,其實都是作為支撐美國必會援台這個「信念」的「自我鼓舞」。從藍綠在阿富汗情勢的反應來看,嘴巴上的義正詞嚴或是振振有辭,反而更加體現了他們的「共識」──台海有事已在所難免。

行政院長蘇貞昌評論阿富汗局勢,指阿富汗情勢會這麼亂,就是因為內部自己亂,台灣只要內部不亂,就能對抗任何想侵略台灣的外來武力。 (行政院)
行政院長蘇貞昌評論阿富汗局勢,指阿富汗情勢會這麼亂,就是因為內部自己亂,台灣只要內部不亂,就能對抗任何想侵略台灣的外來武力。 (行政院)

事實上,就算民進黨大加訕笑國民黨「流亡」台灣像是加尼政權失去人民支持,卻難掩台灣問題本身就是國共內戰的延續,是在台灣的國民黨與民進黨的「共業」,「沒有人是局外人」。今天與其拿著阿富汗來攻擊政敵,不如好好重讀1949年前夕的國共戰史,或更符合兩岸的歷史與現實脈絡。

當年國民黨全面潰亡之後,美國知識界興起了「美國為何丟掉中國」的問題意識,70多年後的今天,美國知識界換了一種問法:「美國會不會輸給中國」。同樣的,70多年前在大決戰時刻的蔣介石政權,把美國作為孤注一擲的寄託,還派了宋美齡二度赴美求援,最終換得的卻是美國的收手;儘管1950年韓戰救了老蔣一回,但1958年金門砲戰期間,面對來自中共的砲彈,美國軍艦也選擇了「掉頭」。如今,面對台海衝突一觸即發的高度風險,藍綠都像是挫敗的蔣介石的忠實信徒,依舊焦躁被動地等待著美國給出的答案,對美國的信任「不離不棄」。

8月16日,美國士兵在阿富汗首都喀布爾國際機場站崗,並將槍口對向想要搭機逃離的阿富汗民眾。 (AP)
8月16日,美國士兵在阿富汗首都喀布爾國際機場站崗,並將槍口對向想要搭機逃離的阿富汗民眾。 (AP)

藍綠都在發問,如果中共發起「武統」,美國到底會怎麼做?這個問題的答案,台灣藍綠說的都不算,能夠回答的只有美國本身。但阿富汗局勢映照出台灣藍綠對美國的「有志一同」,確實很有當年蔣介石心境的既視感。歷史當然沒有如果,但歷史是能有所教訓的,遠在中亞的阿富汗、以及近在咫尺的蔣介石,都用自身的悲劇示範了「梭哈」美國的代價。在台海山雨欲來之際,台灣能做的,遠遠比「相信美國」來得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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