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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能靠著台灣「不輸」給中國嗎?

2021年7月23日,美國副國務卿雪蔓於首爾會晤韓國官員。她的下一站將訪問中國,預計先見中國副外長謝鋒,再會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王毅。 (AP)
2021年7月23日,美國副國務卿雪蔓於首爾會晤韓國官員。她的下一站將訪問中國,預計先見中國副外長謝鋒,再會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王毅。 (AP)

【文.張鈞凱】

美國《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近期刊登華府智庫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高級研究員萊特(Thomas Wright)的文章《拜登擔心中國可能會贏》(Joe Biden Worries That China Might Win),他指出拜登擔心中國是美國的對手,而且中國不僅僅是對手,中國還可能會贏得這場美中競賽。因此拜登展開與中國的政治體制競爭,要向世界表明民主體制能夠在國內外繼續發揮作用,並團結美國與盟友將這個主張融入外交政策之中。

美國《大西洋月刊》刊文「拜登擔心中國可能會贏」,作者指出拜登認為中國不僅僅是對手,中國還可能會贏得這場美中競賽,這一信念奠定了拜登理念的基礎。 (The Atlantic官網截圖)
美國《大西洋月刊》刊文「拜登擔心中國可能會贏」,作者指出拜登認為中國不僅僅是對手,中國還可能會贏得這場美中競賽,這一信念奠定了拜登理念的基礎。 (The Atlantic官網截圖)

拜登的這個「憂慮」,體現在近期的台海局勢。當世人都在關注習近平與拜登有望在今年下半年G20峰會舉行場邊會,中美關係將會出現什麼樣的進展而撐起這場會面的空間之際,傳出台灣即將在立陶宛設立代表處,並主打該處將以「台灣」為名。這項民進黨政府宣傳的「外交突破」,背後便可以見到美國影子,美國國務院東亞局(Bureau of East Asian and Pacific Affairs)在社群網站表達美國樂見台灣設置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之外,也歡迎台灣擴展國際夥伴關係及因應共同挑戰的努力。在兩岸關係持續惡化時,民進黨的「外交勝利」除了將台灣更深地捲進中美博弈之外,是否真的對台灣有利,恐怕需要打上一個問號。

除此之外,拜登的「憂慮」更是瀰漫美國政界,「反中」作為兩黨共識,深層目的乃在於如何維持美國霸業立於不墜,而「台灣牌」更是美方樂此不疲打出的籌碼。美國眾議院此前才通過包裹多部挺台法案的「老鷹法案」(EAGLE Act),參議院軍委會又通過《國防授權法》探索美台防衛合作,在美國副國務卿雪蔓(Wendy Sherman)啟程訪華前夕,投下了更多詭譎的變數。中美對話的跌宕很可能還會持續一段時間,台灣的風險也在加大──來自於兩個方面,一是北京對台灣問題上的強勢擠壓,二是美國在北京面前能「挺台」到什麼程度。

台灣將於立陶宛設立「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行政院蘇貞昌認為「德不孤必有鄰」,但一度口誤,將設立辦事處說成「願意兩國建交」。 (中央社)
台灣將於立陶宛設立「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行政院蘇貞昌認為「德不孤必有鄰」,但一度口誤,將設立辦事處說成「願意兩國建交」。 (中央社)

在立陶宛「設處」事件升溫之後,大陸國台辦即將此定調為「謀獨鬧劇」。而大陸外交部喊話對象更是直接鎖定了美國,發言人趙立堅稱「堅決反對美國的錯誤言行,停止助台拓展國際空間」,並呼籲美方「恪守一個中國、中美三個聯合公報規定,在關於台灣的問題上謹言慎行」。

曾經主張「學漢詩不等於變成中國人」、「中醫」可改稱「台醫」的立法院長游錫堃,近日表示「台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不一定要再次宣布台灣獨立」。 (台灣立法院供圖)
曾經主張「學漢詩不等於變成中國人」、「中醫」可改稱「台醫」的立法院長游錫堃,近日表示「台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不一定要再次宣布台灣獨立」。 (台灣立法院供圖)

一些評論認為,無論是美方軍機多次起降台灣,或是立陶宛背後的美國身影,都是拜登政府在測試中國的底線。然而,北京的「底線」早已是明白擺在桌面上:台灣是中國的核心利益;這一點在今年2月11日中美元首「熱線」時,習近平也對拜登有所強調。儘管拜登戮力於讓美國「不輸」給中國,但台海情勢不斷升級,一旦台海出事,對於在軍事行動上已經左支右絀的美國來說亦非好事,從而也能見到各種「台獨無望論」、「不須台獨論」近期從美台政治人物的口中說出。那麼蔡英文面對大陸河南洪災的主動「慰問」,放在此脈絡下加以理解,或許就不令人感到格外意外。

至於台灣內部各種「反中」戲碼的此起彼落,則早已成了中美變局與台海壓力下的「新常態」。近期出現了台軍智庫國防安全研究院的研究報告,稱台灣網路論壇PTT輿論風向來自於中共「認知作戰」;也有出版界與媒體界人士,在網路節目上共論「中華文明低劣論」、「中國非國家論」;還有台灣旅日作家奪得日本純文學最高獎項「芥川獎」,卻因其曾經批評安倍的右翼立場,引來台灣網友斥其「忘恩負義」、並向日本「道歉」等等。

陸委會主委邱太三出示港府要求簽署的「一中承諾書」,指港府設置政治障礙旨在矮化,台灣政府拒絕接受。 (YouTube@陸委會)
陸委會主委邱太三出示港府要求簽署的「一中承諾書」,指港府設置政治障礙旨在矮化,台灣政府拒絕接受。 (YouTube@陸委會)

這些台灣內部反中「新常態」背後折射出來的兩岸緊張,其實是經年累月堆疊下來的苦果。例如台港關係惡化到雙方叫停辦事處,台方指責是中共和港府藉著「一中承諾書」而「矮化」台灣,卻避而不談蔡英文政府2016年以來在「九二共識」、「反修例運動」上的「撿槍」操作,台港關係十年「止步」,本身就是兩岸關係的縮影。

《紐約時報》7月19日刊登針對台鐵「太魯閣案」的調查報導,認定台灣政府體制失能導致人禍。 (The New York Times網站截圖)
《紐約時報》7月19日刊登針對台鐵「太魯閣案」的調查報導,認定台灣政府體制失能導致人禍。 (The New York Times網站截圖)

回過頭來看美國拜登政府「中國可能會贏」的憂慮,事實上根源於西方文明根深柢固的「輸贏」理念,西方觀察家對於中美博弈做出的「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s Trap)判斷,便是這種文明觀的反映。而長期受美國視角與意識形態左右的台灣,也跟著在美國式的「輸贏」鬥爭中汲汲營營,從而忘卻了還有更多比輸贏重要的事情。例如此前太魯閣號奪走49條人命的慘痛事件對政府治理帶來了多少反思與教訓?以及「護台神山」台積電還能在未來全球生產分工結構改變之中維持多少優勢?又或者是台灣民眾在迎來疫情警戒「降級」後,能否透過疫苗而獲得更好的生命保障?這些關乎生存發展的問題,對台灣而言,比跟著美國焦慮「輸贏」來得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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