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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疫當頭 全面小康年的解封困境

被視為疫情「吹哨人」的武漢市中心醫院眼科醫師李文亮,2月初因感染武漢肺炎去世。圖為旅法中國學生與僑民在巴黎巴士底廣場追思李文亮。
被視為疫情「吹哨人」的武漢市中心醫院眼科醫師李文亮,2月初因感染武漢肺炎去世。圖為旅法中國學生與僑民在巴黎巴士底廣場追思李文亮。

【文/繆宗翰 (中央社記者)】

2020年是中共「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收官之年,卻遭逢建政以來「傳播速度最快、感染範圍最廣、防控難度最大」的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雖然當局宣稱形勢向好,但面對無形的疫情與內外壓力,「解封或不解封」已然成為眼下最大難題。

「形勢向好」主旋律下 解封與否進退失據

為了防範2019冠狀病毒疾病(COVID-19,俗稱武漢肺炎)蔓延,中國湖北省各城市自1月23日起陸續封鎖內外交通,宛如「封城」;其他省市也陸續祭出「封閉式管理」措施。

面對疫情衝擊經濟,中共總書記習近平2月23日宣稱,目前防疫形勢「積極向好的態勢正在拓展」,各地應有序恢復生產、生活秩序,強化「六穩」舉措,努力實現今年經濟社會發展目標任務。

在此之後,中國各省市陸續宣布復工、解除封閉管理措施,確診數據也逐步下降。在這段過程中,疫情重鎮─湖北始終被要求「嚴防輸出」,卻屢屢傳出「朝令夕改」之舉。

或許是為了呼應習近平防疫形勢「積極向好的態勢正在拓展」的說法,武漢2月24日上午一度宣布,因特殊疾病治療等原因須出城的外地滯留人員可以出城;但當天下午又突然宣布,上午的通告未經同意就發布,即時失效,引發輿論譁然。

為了彰顯「疫情防控取得階段性重要成果」,習近平在3月10日,即武漢封城48天後,前往當地視察,並稱湖北和武漢疫情防控形勢「發生積極向好變化,取得階段性重要成果,初步實現了穩定局勢、扭轉局面」目標。

就在習近平造訪武漢當天上午,湖北潛江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揮部召開專題會議,決定市域內所有交通卡口於3月11日上午解除,所有公共交通從3月12日逐步恢復,所有企業將全面復工復產,並逐步開放服務業。

不料,潛江市隔天再發通告,取消前一天發布的通告,並稱全市繼續實行嚴格交通管制、人員管控。

兩度「朝令夕改」,顯示出當局在一片「形勢積極向好」的主旋律下,面對防疫與復工,「解封與否」陷入進退失據。

中共宣傳機器失靈 輿論反彈怒爭言論自由

為了舒緩內部壓力,隨著疫情在國際間蔓延,中國在嚴防疫情「回流」的同時,也極力宣傳自身「制度優勢」,除捐款、宣布口罩出口外,甚至不惜令黨媒刊文反批各國反應慢:「中國人用血淚書寫的作業都擺在你們面前了,抄不會抄嗎?」

不過,這套中共慣用的轉移內部壓力宣傳機制,在這次疫情當中似乎逐漸失靈。

被視為疫情「吹哨人」的武漢市中心醫院眼科醫師李文亮,2月初因感染武漢肺炎去世。各大官媒一度遭大批中國網友「洗版」表達不滿,更有人發起「吹哨」行動,緬懷李文亮作為「吹哨者」,淪為官僚主義犧牲品。官方即便加以追諡,也難平眾怒。

接著,共青團推出「紅旗漫」和「江山嬌」的國家擬人動漫角色,在劣評如潮下悄悄消失;中共中宣部原擬出版的新書《大國戰「疫」—2020中國阻擊新冠肺炎疫情進行中》也突然下架。

即便如此,當局仍未放鬆對於網路言論的管控。北京《人物》雜誌3月刊出同為武漢市中心醫院急診科主任艾芬的專訪文章〈發哨子的人〉,仍遭到全網下架。

艾芬在文中講述,她2019年12月30日拍下一名不明原因肺炎病人的病毒檢測報告,並將其中「SARS冠狀病毒、綠膿假單胞菌」等字樣畫上紅圈,傳給同學以及醫生群組,希望他們注意防範,卻與李文亮等人在1月相繼遭到院方與警方約談與斥責。

此舉再次掀起群情激憤,網友自動以英文、韓文、日文、越南文、希伯來文及文言文等多種語言「翻譯」這篇文章,與網路監管人員鬥智,被視為繼李文亮過世後,中國第二波要求言論自由的網路運動。

對於這一系列民意反彈,港媒「香港01」曾發表評論形容,中國官方在這波疫情下,正面對多場近年罕見的公關災難。輿論機器處於下風,正能量宣傳遭受質疑,官方弘揚主旋律之際,必須小心翼翼地評估輿情。

對於「政治優先」的北京當局而言,縱使疫情再怎麼困難,仍必須達成習近平在2017年中共第19次全國代表大會所宣示的「從現在到2020年,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決勝期⋯⋯使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得到人民認可、經得起歷史檢驗」。

但在經歷這場因為隱匿疫情而產生的重大危機之後,面對人民強烈不滿與言論自由要求,當局如何達成「永遠把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作為奮鬥目標」的承諾,言論控管的「解封或不解封」也將是不可迴避的試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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