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蝕野生環境 人類難逃病毒大流行

【文/陳亦偉 (中央社編譯組組長)】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武漢肺炎)肆虐全球,野生動物被認為是最可能的病毒來源。回顧過去人類所遭遇的重大疫情,像愛滋病的HIV病毒源自非洲的猿猴、SARS來自蝙蝠、禽流感來自候鳥、A型H1N1新流感源自豬隻,病毒源頭都起於動物。過去50年,許多傳染病從感染動物到感染人類後散播迅速,地球人口爆炸使得人類足跡不斷入侵野生環境,恐讓人類陷入病毒大反撲的暗黑命運。

2017年科學雜誌《Plos Pathogens》一篇文章分析指出,在雲南省一個擁擠的蝙蝠洞中,武漢病毒研究所的人員就發現某種冠狀病毒含有SARS病毒的「幾乎所有組成」,他們當時研判洞穴中的條件已成熟,病毒可以繼續混合,有可能產生危險的新病原體。

人口增長過度開發 野外病毒不再遙遠

非營利組織「生態衛生聯盟」(EcoHealth Alliance)疾病生態學家達斯札克(Peter Daszak)當時與研究團隊全副特種裝備深入全中國與世界各地的洞穴,搜尋蝙蝠與牠們所帶的病原。達斯札克說:「我們深入洞穴,不光只是走進,得穿上連身特種服裝,戴上氧氣面罩、手套及所需裝備。」他與世界其他科學家的總結是,快速向偏遠野生地帶擴張,讓人類前所未有地接近帶病毒動物。

「更多的人類接觸更多的野生動物,而這些動物又帶著更多種疾病,於是成為一個完美的病毒熔爐。」

達斯札克指出,隨著人口持續增加,「疫病爆發的次數會倍數增加,這就是人類活動的直接產物。未來像這次新冠狀病毒的疫情會更頻繁,這不過是簡單的數學問題」。

美國疾病管制暨預防中心(CDC)估計,人類社會爆發的傳染病有四分之三的病毒是來自動物,蝙蝠是哺乳類動物病毒帶原最多的物種,最容易帶來人畜共通的傳染病。目前科學研究發現,造成這次武漢肺炎疫情的新冠狀病毒,是SARS病毒的遠房表親,有80%的基因序列相同。

另據一份近期的科研期刊指出,研究人員在全球的蝙蝠身上確認至少200種冠狀病毒;哥倫比亞大學研究人員則有一項研究,在墨西哥的606個蝙蝠樣本裡找到12種新的冠狀病毒。蝙蝠因自身特殊的免疫系統,不會因這些病毒發病。

在過去,可能造成疫病爆發的傳統市場因未必在大都會,散播速度可能還會慢一點;如今人口大爆炸加上廉價航空、高鐵日益普及,蝙蝠身上的病毒能在幾天內就從深山野林散播至全球每個角落。

亞洲傳統市場 病毒完美混合的天堂

科學家表示,華人社會與一些東南亞國家常見的傳統市場,常將野生與飼養的動物混雜,成為病毒完美混合的天堂。

總部設於紐約的野生生物保育學會(Wildlife Conservation Society)衛生執行長華茨(Christian Walzer)說:「這些都是活生生的動物,有時會看到鳥類放在家畜豬隻的上面,有時搞不好還有蛇類與蝙蝠,全放在同一鐵籠裡。」病毒混合會產生新病毒,尤其這些動物常在顧客面前活宰。

研究人員認為,亞洲社會一些傳統觀念覺得現宰動物才是新鮮食材,反之冷凍的食物便與不新鮮畫上等號,加上改不掉「吃野味」習慣,都是助長問題的元凶。專家們指出,市場菜販肯定易受感染,但最重要的問題在於,菜販感染後隨著人際接觸而開啟疫病人傳人,爆發流行。

英國廣播公司(BBC)指出,武漢疫情爆發會不會是結束非法野生動物交易的關鍵時刻?專家稱,挑戰仍大,但也不是不可能。

 

擺脫暗黑命運的契機

專家指出,禽流感有助於保護野生鳥類及野生動物。他們稱,國際社會連續多年施壓,要求拯救瀕臨滅絕的大象,成功促使中國下令禁止象牙貿易。中國當局在1月底宣布,在武漢肺炎疫情解除前,嚴禁販賣野生動物。專家們表示,若禁令成永久措施,將有助保護瀕臨絕種的野生動物及維護公共健康。

2003年爆發SARS疫情時,北京也曾發布過類似禁令,但環保組織稱,當時中國當局發布禁令後幾個月,就放寬規定,中國野生動物或野味交易就死灰復燃。

世界自然基金會(WWF)就發表聲明:「這次的健康危機應該被視為警訊。」WWF的聲明強調,有必要停止把瀕臨滅絕動物及其身體做為寵物、食物或藥物。

此外,專家們認為,野生動物交易禁令及相關規定不應只有中國獨有,各國都應該實施,只不過中國作為全球最大的野生動物市場,確實應在這方面扮演「領頭羊」。

在中國做過多項野生動物研究、位於倫敦的環境調查機構人員班克斯(Debbie Banks)說:「這是永久禁止飼養、繁殖野生動物,及禁止將野生動物當做中藥材的機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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