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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根錯節的伐木黑幫 亞馬遜雨林大火的背後

【文/唐雅陵 (中央社駐聖保羅記者)】

巴西亞馬遜森林火災釀成國際危機,引起國際社會廣泛回響,痛批巴西政府對抗火災和砍伐森林無力,歐洲多國甚至威脅對巴西祭出商業制裁。

大火頻繁 恐致雨林永久性破壞

巴西國家太空署(INPE)公布的衛星資料指出,2 019年1月至8月在亞馬遜法定地區(Amazonia Legal)發生超過7萬5,000起森林火災,與2018年同期相比增加84%。除了巴西,森林火災還蔓延到玻利維亞和巴拉圭。

生態學家馬丁(Phil Martin)表示,在正常情況下,植物和樹木的恢復就已經可能需要150年到200年,現在還受到農牧業和氣候變化的影響,所以火災比以前更頻繁,破壞力也更大。

美國邁阿密大學地理與區域研究系教授席瓦(Jose Maria Cardoso da Silva)指出,火災改變特定區域的植被結構,繼而影響生活在該地區的物種。如果火災連續發生,森林永遠不會再生到原始自然條件,結果將出現一種新的貧瘠植被,以及適者生存的普通樹種。

袒護雨林破壞的總統 陷國內外壓力夾擊

巴西總統波索納洛(Jair Bolsonaro)質疑INPE和國外研究機構的數據,甚至將亞馬遜火災歸咎於非政府組織(NGO)的態度,在國內外引起爭議,包括法國、德國、愛爾蘭在內的許多歐洲國家都聲明,如果巴西不履行環境承諾,將反對歐洲聯盟與南美的南方共同市場(Mercosul)簽署自由貿易協定。

經過20多年的談判,歐盟與南方共同市場在2019年6月達成歷史性貿易協定,但仍取決於有關國家議會的批准。

法國總統馬克宏等人指出亞馬遜的情況「威脅整個世界」,波索納洛則批評馬克宏利用巴西和其他亞馬遜國家的內部問題「謀求個人政治利益」,是「不適宜21世紀的殖民主義心態」。

雖然如此,巴西政府人員透露,除了強烈的國際反應外,巴西農業綜合企業的內部壓力應會促使波索納洛改變對亞馬遜地區森林砍伐和火災增加的態度,因為國際市場可能將巴西產品(尤其是農產品)與亞馬遜雨林遭破壞連結在一起,影響巴西的形象,實用主義或將對波索納洛造成壓力,因為破壞亞馬遜不再僅僅是環境問題,也將成為商業和經濟問題。

巴西農業綜合企業深知問題的嚴重性,要求政府打擊伐林和森林火災。匯集200多家農業綜合企業、環境保護實體、學術界和金融部門代表的「巴西氣候、林業和農業聯盟」,向波索納洛遞交了一份宣言指出,「沒有必要砍伐森林來增加農業生產,農業綜合企業正受到非法犯罪組織的毀傷,破壞行業聲譽」。

擋財路者死 貪腐讓犯罪有恃無恐

實際上,亞馬遜地區非法伐林涉及貪汙腐敗、組織犯罪、奴役勞工、血腥暴力、強占土地等遠超出環境範疇的問題,背後牽扯巨大經濟利益,在這個過程中,森林火災只是最顯眼的一面。

根據非政府組織「人權觀察」發表的報告《杉樹黑幫:暴力和有罪不罰如何推動巴西亞馬遜地區的森林砍伐》,亞馬遜地區的森林砍伐大部分是由複雜的犯罪網絡完成,與企業結盟實現他們的目標,甚至殺人也在所不惜,其中大多數死者是原住民或反對非法開採木材的當地社區成員,而且那些暴力行為很少被起訴。

負責這份報告的人權觀察高級研究員穆尼奧斯(Cesar Munoz)指出,這些犯罪幫派通常在公家土地上活動,開採最有價值的樹木後,在林中留下小的間隙,使得更加容易發生火災。

但更多時候,火災是蓄意的,犯罪組織在砍伐有價值的樹木後,放火徹底毀壞森林,將其改造成牧場,並為此開通道路。因為只要沒有植被,就可以種牧草養牛。

在許多情況下,犯罪團體會與地理參考公司掛勾,偽造土地證明,將被侵占和砍伐的公家土地賣給第三者。投機商人砍伐森林的目的是利於出售土地,提高賣價。

非政府組織「亞馬遜人類環境研究所」(Imazon)的一項研究也顯示,強占公地的利益來自巴西法令本身。像是政府在2017年頒布的一道法令,原先目的是將土地所有權授予1970年代抵達北部墾荒的貧窮者,將他們的處境合法化,結果導致在亞馬遜占領公家土地的正規化。因為法律優先考慮那些占領土地的人,除了多年免費使用土地,強占公地者還可以以低於市場的價格購買,近一步鼓勵森林砍伐行為。

人權觀察報告指出,波索納洛的當選有利於亞馬遜地區的森林砍伐,現任政府積極削弱巴西執行環境法的能力,減輕非法採伐木材者面臨的刑責,與2018年同期相比,2019年前八個月的環境違法行為罰款,下降了38%。波索納洛政府的行動,使捍衛森林者處於更加脆弱的位置,加大巴西實現減緩氣候變遷目標的難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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