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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矽谷兩種世界 舊金山數千人以車為家

停滿露營車的這條街,距離坐落山景城的Google總部不遠。
停滿露營車的這條街,距離坐落山景城的Google總部不遠。

【文、攝影/周世惠 (中央社駐舊金山記者)】

在科技公司谷歌(Google)總部不遠處的街上,夾道停了兩排露營車(Recreational Vehicle, RV),一側緊鄰公園,另一側是加州鐵路的鐵軌,尖峰時間不到半小時就有一列火車呼嘯而過,同樣的街道,偶有高級車經過。

舊金山無家可歸問題 聯合國官員稱人類災難

也叫休閒房車的露營車,原是美國公路旅行的一種方式,自駕到旅地,停在專屬的RV公園,以車上附設的小廚房炊煮、在臥鋪過夜,是體驗、也能節省旅費開銷;如今,卻變成舊金山灣區的流動房屋。

白色或米色的露營車,用遮陽板、百葉窗簾或床單封住車窗,以求隱私;擋風玻璃的雨刷上堆積著落葉和灰塵;得仰賴發電機和小瓦斯桶取得能源。

墨裔的維克特(Victor)告訴中央社記者,他住在RV車四年多,因為手受傷,再加上英文不太輪轉,無法工作,他秀出手機裡和家人歡聚的照片,也接受記者拜訪他的「家」。

在陰雨的天氣中,他捨不得點燈,但他感恩有個溫暖的被窩。

維克特的鄰居是40多歲的男子,他的RV車是租來的,母語也是西班牙文,比著腳,表達行動不太方便,身上帶了點酒味;不願具名的他略帶歉意地說:「這就是我的生活。」露營車上小廚房的瓦斯爐擺著沒吃完的雞肉,那是他和室友這天的三餐。

RV車的空間狹小,安全與衛生值得關注,住在其中的人,懷抱各自的心酸與苦衷。

警方統計,谷歌總部坐落的山景城(Mountain View)至少有300輛RV車流動戶;在舊金山灣區,北從舊金山市、柏克萊,南到聖荷西,因無法負擔房租或房價等理由,有數千人住在RV車,情況更嚴重者流落街頭。

聯合國住房權問題特別報告員法哈(Leilani Farha)對於舊金山無家可歸的社會問題,以「人類災難」來形容,並認定違反人權。

一邊是科技致富,一邊是露宿街頭;豪宅對比露營車,一個矽谷,兩種世界。

房物價與收入不成正比 「出矽谷記」真實上演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哈斯公平和包容性協會(Haas Institute for aFair and Inclusive Society)估計,約有950萬的加州房客把30%收入貢獻給房租;除非擁有兩棟以上房子,房價的高漲對於自住者只是紙上富貴,中產階級的房貸、隨房價徵收的房地產稅、相關保險和維修費用,是不小的錢坑。

美國房地產訊息平台Zillow指出,2019年舊金山灣區獨戶住宅的平均房價為180萬美元,10年前為75萬美元。與一般收入不成比例的房、物價嚇跑了許多人,上演「出矽谷記」。

房地產媒體Curbed也報導,舊金山市區中價位的房租,於2019年夏天創下歷史新高,一房兩廳的公寓租金3,720美元。往南50分鐘車程的山景城,Trulia的數字顯示,中價位房租每月4,151美元,幾乎是全美平均房租的三倍。

山景城的地方報《山景之聲》(Mountain View Voice)2018年9月報導,在市政會議裡,有人陳述:「過去22年穩穩地租著房子,但房東以谷歌為名,突然一下子把月租調漲了700美元。」

加州通過房租漲幅限制 科技三巨頭建平價住宅

有人致富、有人流離失所,尋找住房的解方成為當地政府的頭號難題之一。

美國加州州議會2019年9月通過AB1482號法案,未來10年,多數房租的年漲幅必須限制在5%加上通膨率,最高不超過10%。

房東不能沒理由趕走房客,但房客繳不出房租只好走人,若離不開原本的生活圈,就可能選擇住在露營車。

谷歌、臉書(Facebook)和蘋果(Apple)於2019年分別宣布投資興建平價住宅,三大科技巨頭合計投入45億美元拯救住房問題,不過此舉引來批評,認為是留住年輕科技人才的私心,以及有避稅之嫌。

對科技公司而言,擁有總部設在矽谷的光環,在他處設分公司並不難,離開矽谷找人才,薪水不用付到像矽谷那麼高,且省掉員工的住房壓力。但留在此、非科技相關的人卻備受擠壓,《舊金山紀事報》(San FranciscoChronicle)報導,有教師為了避開舊金山房租,結果每天凌晨3時半開車進城教書。

錢不見得能解決社會居住正義,山景城市議員希克斯(Alison Hicks)曾對《山景之聲》表示:「如果老師、護士、清潔工都住不起這裡,社會底層結構會鬆動,只靠科技員工無法運作一個城市,也不會是人們想居住的環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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