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首家會計師事務所名列B型企業 嘉威不加班只加薪 翻轉會計業惡例

池孟諭
池孟諭

【文.沈瑜/攝影.池孟諭】

2021-04-01

會計師事務所加班似乎已經是家常便飯,這一家會計師事務所卻能打造「錢多、事少、離家近」的天堂企業,竟還因此獲獎,嘉威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顛覆外界對會計業的印象,在嘉威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幾乎看不到員工夜以繼日地爆肝、加班到天亮的景象。

「小孩看到父母親那麼辛苦,將來也不會想做會計師。」嘉威聯合會計師事務所所長張威珍,奉行「錢多、事少、離家近」原則,體恤員工,堪稱會計業的幸福企業。

即便厚待員工,但績效不放水,成長反而超過業界平均水準。

錢多,指的是薪資水平比同業高出約15%;事少,是不選擇上市櫃客戶簽證等業務,專注在服務中小企業;離家近,是只錄取通勤時間30分鐘內的員工。

「以前我們業績年成長率才3~5%,過去7年平均成長率達到15%!」10年前,嘉威只有80名員工,現已逾300人,除位於新北產業園區的總部外,還開設5家分所,服務超過 5200多位客戶。

台灣會計業,除了上市櫃公司會找「四大」:勤業眾信、資誠、安侯建業、安永會計師事務所,整體業界約1100多家,八成事務所不到20人,嘉威已達中大型會計師事務所規模。

投資欠千萬,回頭專注本業

只是一路走來,是「繳了千萬學費」才換來的血淚成果。張威珍出身嘉義鹿草鄉,家境貧寒,沒考上理想高中時,家裡無力供他補習重考,於是師長私下免費讓他在學校「跟讀」,當「國四重考生」。當時有督學巡察,還必須躲避,雖然窘迫,但他勤學苦讀,考上嘉義高商、聯合工專(今聯合大學)。

高中老師說,會計師是受到社會尊重的行業,讓張威珍立下志願。出社會後,他先在臺銀工作,沒想到主管卻將他降等,理由是「你都考上高考了,讓別人一下。」他無法接受,憤而在1986年創業。

窮小子創業談何容易,他直接在岳父家客廳「開業」,省下租金、電話費,只有名片印刷支出,他騎著借錢買來的機車找客戶,常感到自卑,有客戶想委任他,張威珍卻會因「客戶態度冷淡,一定是瞧不起我」心態而拒絕。

為了增加收入,他開始積極投資房地產和股票,卻在1990年那年欠債1000萬,事務所所得,連負債利息都不夠付。萬念俱灰下,他對太太說,「我不會自殺的,晚上就回來。」他獨自跑到海邊,看著滔滔海浪,勉勵自己還年輕,有一技之長,只要堅持下去就能翻身!

這次投資失利經驗,讓他更專注本業。東遠精技董事長陳東欽,是嘉威30幾年老客戶,他指出,嘉威不僅明確提醒法規遵循應注意事項,連如何正確記帳、管控查帳和境外報帳等制度,都細心指導。

對於同業,嘉威也不惡意競爭。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不少客戶想「跳槽」到嘉威,委任嘉威做審計等業務,同業會計師卻來找他,請他不要接,張威珍十分同情,「他們拋下自尊、不得已來找我,我們盡量不影響同業審計業務。」於是,他設法在業務上另闢蹊徑。

著力IPO育成,聚焦中小企業

2001年嘉威開展獨特的企業IPO(首次公開募股)育成服務。張威珍發現,即便客戶將IPO,仍對事前準備感到棘手,IPO育成既可協助客戶,亦可與四大做出差異化,自此,他們專做中小企業,放手上市櫃客戶,反而走出自己的路。

當客戶上門,首先,嘉威會花三到五年輔導,評估IPO的可能性,透過自創的「中小企業IPO體質快篩表」,從營收成長、毛利率、研發投入成本等重要指標,幫助中小企業盤查體質。

再來,考核經營者的心態,「我們很重視老闆IPO動機,如果只是想『印股票換鈔票』,我們就傾向不輔導。」擔任所長特助,也是所長兒子的張宏尉強調,企業公開發行後,面對投資人,就要對社會負責,領導人心理素質,至關重要。

更甚者,嘉威甚至會直接駐點到企業好幾年,手把手從財務建構體質、會計制度轉換,協助導入企業資源規劃系統(ERP)等,此外,也包括替客戶資本市場布局、海外稅務規劃等提出整合方案。

上櫃遊戲股王鈊象電子可說是嘉威第一家IPO育成的客戶,董事長李柯柱說,2000年開始構思IPO,嘉威就鼓勵公司走入資本市場,走得長遠,並在育成期間,幫助鈊象建構陌生的財務會計制度,還分析推薦四大及券商。

目前,嘉威已協助超過100家進行企業健檢,更有20家進入公開發行以上的市場,包含13家上櫃、2家上市、5家興櫃。

2013年,嘉威請外部顧問公司制定10年營運目標,規劃每年業績都要成長15%。並且,逐步落實「員工少加班」,過去同仁也常在報稅季節忙到翻天,張威珍感悟「我是家長,會願意小孩做這個工作?」與其高工時,不如提高效率,讓員工都能兼顧工作與生活。

資訊自動化,不讓員工過勞(小標)

怎麼辦到?從資訊著手,嘉威有自己的資訊長,內部導入機器人流程自動化(RPA);同時外部溝通,幫助客戶資訊化,提早取得客戶會計報表相關資料。

如今,會計業最忙的5月報稅季,嘉威最晚是9點下班,且能在5月1日完成90%的報稅工作,即便是報營業稅的月份,17點30分時,鐵門幾乎都已經拉下來了。

他們還設特殊用人條件,「只錄取30分鐘到得了公司的人」。張威珍認為,通勤時間長,流動率必高,於是,提供員工宿舍、無息貸款供買機車、免費停車位等,如今,嘉威流動率僅3%,遠低於業界約20~30%,連帶客戶流動率僅1%,「員工不會整天想離職,心情舒坦,效率就好,也能真心對待客戶,客戶穩定度也高。」

嘉威不僅想做會計界的「幸福企業」,2015年,嘉威通過國際認證,成為亞洲第一家B型企業(企業追求獲利,也要兼顧員工、客戶、環境等利益)的會計師事務所,張宏尉說,當初接觸這個概念,發覺根本就是平常都在做的。

事業有成後,張威珍飲水思源,「要還當年沒繳的重讀學費!」於是,嘉威每年提撥2.5%營收做公益。「正面、積極、利他」的企業精神,在嘉威不光是口號,還深植在企業的DNA裡。

【本文摘自《遠見雜誌4月號》;訂閱遠見雜誌知識庫;訂閱遠見雜誌電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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