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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白宮科技創新顧問亞歷克.羅斯:人類與科技將和諧共存

【文/陳育晟 攝影/賴永祥】

他,曾為美國前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撰寫科技與創新政策,是歐巴馬入主白宮的關鍵推手之一。

他,也是美國前國務卿希拉蕊(Hillary Clinton)的創新資深顧問,起草「公民社會2.0行動計畫」,協助更多美國基層組織進入數位時代。

希拉蕊曾誇他,「就像是我推動網路自由的左右手一樣。」

他,是倫敦大學國王學院社會科學與公共政策系客座教授、暢銷書《未來產業》(The Industries of the Future)作者亞歷克.羅斯(Alec Ross)。

除了擔任歐巴馬、希拉蕊幕僚,羅斯在2013年離開國務院,赴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擔任國際與公共事務學院資深研究員,持續關注科技與創新。

2016年,他撰寫的《未來產業》上市,被翻譯成24種語言,更獲美國紐約翠貝卡電影節的破壞式創新基金會選為2016年度推薦好書。

《未來產業》出版至今,他一共發表約200場演講,「除了南極洲,每塊大陸都有我演講的足跡,」他說。

不過,2016年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上任後,發動中美貿易戰。這場貿易戰後來演變為科技戰,加上AI(人工智慧)應用愈來愈成熟,使《未來產業》中描述的科技、創新場景可能出現改變。

對此,他強調,「不會更改《未來產業》的任何一個字,就算是逗號也一樣,」若要增加新章節,會考慮新增5G和VR(虛擬實境)、AR(擴增實境),因為這三樣技術愈來愈重要。

其中,5G「不只是科技演化,更是一場技術革命」,會驅動工業、交通等各行各業發展。至於VR、AR在未來幾年也會更成熟,從娛樂、企業訓練,到生活、商業等應用,樣樣少不了。

2016年8月,羅斯曾應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邀請來台演講,並與前行政院長張善政進行對談。今年3月25日,他將再度來台,以「從科技到未來—智慧社會下一步」為題發表演說。

來台前,羅斯接受《遠見》越洋專訪,暢談他心中未來的智慧社會。以下為專訪精華:

談產業〉

中美貿易戰讓各國陷困境

《遠見》問(以下簡稱問):《未來產業》問世至今,你觀察到全球發展趨勢,與你的預測,哪些最吻合?

亞歷克.羅斯答(以下簡稱答):我在《未來產業》中所做的預測都一一應驗了。我看到的是,書中描述的趨勢,都以更快的速度改變這個世界。

例如,機器人和AI發展,變得更快。地緣政治因素也會影響科技變革。我觀察到無論是中國或美國,都採取新的重商主義政策,希望透過貿易和政治架構,來保護各自在未來產業的經濟利益。

這兩個大國正在改變全球化的軌跡。過去美國和中國曾互相拉抬、促進全球化,但現在兩國對全球化的接受程度都大幅減低,更重視產業和國家本身的連結,使美國和中國以外的國家也陷入困境。

我認為未來五到七年,我們會看到美國模式和中國模式成為兩種不同的體系。其他的多數國家若不想選邊站,只能在兩者間徘徊,其實,許多國家也不想選邊站。

問:美國政府認為,中國的「千人計畫」讓很多間諜滲透到美國研究單位。你認為這已帶來哪些影響?

答:中國和美國變得愈來愈有敵意。歐巴馬時期,美國致力解決問題。但如今川普並不採取這種策略,而更喜歡衝突。

因此,川普對「千人計畫」會比歐巴馬的態度更強硬。畢竟美國發生這麼多的智慧財產權竊盜案,都和中國有關。川普自然用握緊的拳頭應對,而不是伸出友誼之手。

美國雖然一直都很歡迎世界各地學生來讀大學,但目前赴美深造的中國留學生已愈來愈少。

問:你認為AI、機器人是過去幾年來發展最快、帶來最大改變的科技嗎?

答:我會說三個。AI、機器人、及數位化。目前全球有260億個聯網裝置,除了電腦、手機、還有許許多多感測器(sensors)。五年內聯網裝置會增加到620億個。巨幅增加都是因為數位化的結果。

人類任何產業都在數位化中,即便農業也在數位化。在農田裡擺上各種偵測器,收集數據後,分析告訴你何時該施肥、澆水,已經完全改變農業的作業習慣。

問:如果《未來產業》要出修訂版,你會增加哪些新章節?

答:如果我有機會出修訂版,我或許會聚焦:5G和AR、VR。

5G不只會帶來科技演化,更會掀起技術革命。過去在3G、4G時代,無法用無線網路運作大型工廠、交通網絡,但在5G時代,可以讓無人工廠或無人駕駛變為可能。

至於AR、VR,多數會用在遊戲和其他形式的娛樂上。但從商業角度出發,用來做企業訓練也會很有效。

談5G〉

美國不再是絕對領先者

問:5G勢必會影響未來世界。你認為美國是否會在5G時代繼續扮演技術領先者角色?

答:5G已為世界帶來些許改變,但多半發生在其他國家,不是發生在美國。在美國,有些服務自稱5G,實際上還不是。我所見到最接近5G的技術,主要在一些工廠裡,它們用5G雲端網路運作,而且只在一些技術比較前沿的公司。

但未來兩到三年,當網路布建完成後,5G會全面擴散。目前正在韓國發生,韓國人對此很積極,應用5G在先進電子製程,也讓AI能運作得更順暢。

問:中國的5G發展呢?

答:中國的5G雖然也應用在商業領域,但主要用途仍在內部維穩,把臉部辨識、即時監控技術用在14億人上。這和韓國、美國用5G發展產業,有很大不同。

目前,中國有3億個監視攝影機,我很難相信這會在美國或歐洲出現。

談台灣〉

抓住貿易戰的機遇發展

問:在中美貿易與科技對峙的格局下,台灣的重要性是否提升?

答:台灣的重要性正在提升中。我覺得很有趣的是,有家美國健身自行車公司叫Peloton,買下台灣的供應商期美科技100%股權,因為擔心中國企業會把手伸進供應鏈。這讓我發現,中美貿易戰場也蔓延到台灣。

對台灣來講,中美貿易戰可能是個機會,但一定要很小心。台灣企業必須要做的,不再只是像過往,把產品賣出去就好了,而是要確保台灣投資人、企業家仍保有對公司的控制。

我認為這非常重要。我可不希望台灣公司一直成為中國和美國公司覬覦的對象。

問:過去一段時間,台灣企業掀起赴美投資潮,如富士康也在威斯康辛州設廠。但美國工資與各項成本比亞洲高不少,你認為到美國設廠是聰明的抉擇嗎?

答:富士康會選擇在美國威斯康辛州設廠,原因是自動化和AI。他們並不需要花大錢雇用大量人力,因為他們有機器人大軍相助。

但我不太清楚富士康威州新廠進度。美國如今經濟強勁,如果台灣企業可以用他們的專業知識,在美國進行投資,對他們而言是件好事。

問:微軟、Google、IBM過去兩年加碼投資台灣。你怎麼看?

答:我認為這對台灣非常正面。首先,這會給台灣帶來新知。很多20多歲的年輕人進到這些大公司磨練後,30多歲時練就一身好本領後,可以出來創業。

微軟、Google、IBM這些公司的薪資和員工生活品質都也不錯。我認為,這也會造就台灣新一群高薪族。

此外,這些公司都花很多心力在研發。這會讓台灣成為很多前沿技術的練兵場,對台灣經濟、社會都有益,是100%正面的。

談未來社會〉

從智慧家庭擴散到社會

問:這次台灣演講的主題是「從科技到未來—智慧社會下一步」,你認為智慧社會的下一步是什麼?

答:未來的智慧社會裡,人類將和科技和諧共處。當你要搭公車時,你會用你的智慧型手機查看公車動態。

我們正和科技共存,把生活變得更便利。我們好像活在演算法控制的生活裡,但這些演算法實際上是幫我們把日子過得更好。

例如我住的社區裡,許多家庭都已是智慧家庭。鄰居下班後,在開車回家的路上就可以指揮家中的暖氣機、洗衣機開啟。早上鬧鐘一響完,咖啡機就自動煮咖啡。創意會不斷進化,整個社會從智慧家庭開始,逐漸演變為智慧社會。

問:《未來產業》上市後大受歡迎,未來是否有新書計畫?

答:我正在寫一本關於政府、企業和公民關係的書,書名還沒定。大家都發現,政府已經很難跟上企業發展的步調。

對美國和多數國家的人民而言,過去可以為一家企業工作30年的情況已經愈來愈不可能。顯示政府、企業與人民的關係正在改變。

我們需要新的社會契約,也需要新的方法來定義政府、企業與人民的關係。所以我很想寫這本書,描述未來社會的動能,這本書也會是為全世界而寫。

問:你3月來台演講,將強調哪些重點?

答:我最想做的是開啟人們對下一個十年的視野。我希望讓聽眾了解未來產業、科技、經濟的趨勢,我相信那將會開啟很美好的時光,也需要人們許多的調適因應。

亞歷克.羅斯(Alec Ross)

年齡:48歲

學歷:西北大學歷史系學士

經歷:歐巴馬2008年競選團隊科技新創政策作者、美國國務院創新資深顧問、哥倫比亞大學國際與公共事務學院資深研究員

現職:倫敦大學國王學院社會科學與公共政策系客座教授、創投公司Amplo董事

【本文摘自《遠見雜誌》;訂閱遠見雜誌知識庫;訂閱遠見雜誌電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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