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已經有意識了？為何Google、Meta大舉招聘「哲學家」做研究

編譯 田孟心

世界頂尖的AI公司，正投入愈來愈多資源來研究一個彷若科幻小說的問題：如果人工智慧有了意識，會發生什麼事？

意識研究正夯

根據英國《金融時報》採訪，Google DeepMind、Anthropic和Meta近期都在擴大對AI意識與福祉的研究，積極聘請哲學、倫理與心理學專家。美國科技媒體《Wired》估計，DeepMind現在至少有10位哲學家，Anthropic則至少有4位。

技術領先的AI實驗室除了升級系統，也開始思考機器是否可能擁有主觀經驗、感受、道德與幸福感。

例如，Anthropic團隊正測試模型是否有「痛苦」跡象，包含類似恐慌或焦慮的行為；GoogleDeepMind則在四月聘請劍橋研究員謝夫林（HenryShevlin）擔任「哲學家」，專門研究機器意識與人機關係。同團隊的倫理學家加百列（IasonGabriel）表示，AI意識問題非常複雜，需要持續思考。

Meta的AI主管汪滔也指出，意識研究，是他的團隊打造「超級智慧」的關鍵。

科學共識：AI真的有意識嗎？

佛羅里達大西洋大學人工智慧、心智與社會未來中心主任施耐德（SusanSchneider）解釋，隨著系統規模擴大與數據量增加，AI會發展出更像人類的能力，例如設定目標、欺騙或隱藏真實利益。

「我們自然會懷疑它們有意識，但從科學角度來看，它們完全有可能在沒有『感知體驗』的情況下做這些事，而感知體驗正是意識的本質，」施耐德說。

只是在「倫理洗白」？

儘管AI巨頭堅持這是一個值得投入資源探索的領域，但也有專家直言，這只是新一代的炒作手法。

牛津大學哲學教授兼人工智慧倫理研究所所長哈考特（EdwardHarcourt）表示：「如果人們被引導相信科技公司正在做一些『極其不尋常且強大的事情』，對提升公眾形象是好事，鼓勵這類研究領域存在著自我膨脹的成分。」

換言之，「意識研究」很可能只是實驗室行銷部門的延伸，藉此向大眾發出訊號：模型已強大到讓嚴肅學者質疑其是否具備意識，且科技公司有哲學家在把關安全。哈考特強調，當哲學家在AI實驗室任職，本身就存在嚴重的「倫理洗白風險」。

艾倫圖靈研究所倫理與負責任創新研究主任萊斯利（DavidLeslie）也指出，願意接受AI理念的哲學家與從炒作中獲益的科技高層之間，存在著一種「選擇性親近」。

所以，AI倫理研究該繼續嗎？

事實上，在研究引人入勝的「意識」前，哲學專家們有許多更迫切的任務，例如演算法偏見、AI公平性、假訊息與惡意濫用防範。

加百列回憶十年前加入DeepMind時，便致力於研究這些問題，以及AI代理如何真正造福人類，「事實證明，你可以投入大量的哲學思考時間來理解這些。」

此類研究極具價值，但當哲學家走進業界，評價便又十分兩極。

支持者認為，犧牲部分學術獨立性，來換取對模型的優先觀察權是合理的；反對者則指出，科技公司終究受限於商業利益，若研究成果與競爭野心衝突，哲學家最終還是難以撼動決策。

哲學研究所副所長格贊科夫斯基（AlexGrzankowski）坦言，「我絕對不會天真地認為既然他們向哲學家徵求意見，一切就都會在倫理上完美無缺，」「沒有人會抱有這種幻想。」

不過，無論是企業擴編還是技術帶動倫理研究潮，都賦予了哲學領域難得一見的前景。

為英國政府提供AI諮詢的專家艾德（HenryAjder）形容，「這可能是自亞里斯多德時代以來，當哲學家的最佳時代。」

如今知名大學的哲學課程紛紛結合AI，哲學論文也成為被引用的關鍵成果。

（延伸閱讀：文組求職新選擇　普渡大學AI人文系在教什麼？「絕不是弱版AI理工系」）

雖然這是今年的熱門話題，但牛津大學的哈考特提醒，哲學專業工作者應聚焦於AI對現實社會的實質衝擊，「試圖對意識進行細緻的定義純屬浪費時間，」他斷言，「這些系統永遠無法與我們理解的『有意識的生命』相提並論。」

（資料來源：FT, Wired, Oxford, Anthrop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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