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世代約會殺手：不是貧富差距 而是「潮度差距」

編譯 田孟心

Z世代不想談戀愛的原因又多了一個：衣品差太多。「我打扮得復古精緻，他卻穿運動風」，如何讓人一秒冷感？品味反映了文化資本與階級，但在浪漫關係中，較勁時尚「潮度」，又會帶來什麼後果？

美國Z世代青年艾斯庫爾斯（Dillon Escourse）最近與認識幾個月的約會對象約在休斯頓的一家酒吧。為此，他特別身著一件復古連帽上衣、喇叭牛仔褲，認為這樣與該酒吧的爵士樂氛圍很搭。

當天，約會對象出現了，她身穿Lululemon瑜珈褲、寬鬆的運動衫，和沒有打理的髒球鞋登場——這讓艾斯庫爾斯非常失望。

艾斯庫爾斯告訴《華爾街日報》，他決定「及時止損」，並且未來會對戀愛對象實施更嚴格的穿衣風格篩選， 「我希望走在街上，人們會說我們很般配，」他說。

艾斯庫爾斯的經驗，在如今的Z世代約會場景中，愈來愈不是一個特例。

伴侶外在風格的明顯差異，被年輕一代稱為「潮度差距」（swag gap），在各大社群媒體上都能找到相關標籤。

與其說差異，它更聚焦的是一方明顯比一方更追逐潮流、更酷、更有魅力的狀態。

起源可能是從小賈斯汀（Justin Bieber）與妻子海莉（Hailey），一張2023年連袂出席美容品牌活動的照片開始。那天，海莉以一襲別緻的粉色迷你連身裙亮相，而小賈則身著灰色運動服、黃色洞洞鞋，一派輕鬆。

最近，許多人議論著，新婚的賽琳娜戈梅茲（Selena Gomez）和班尼布蘭科（Benny Blanco）上《今夜秀》節目時，「氣場」也似乎明顯不相仿。

時尚度不一，會怎樣？

潮度差距，有許多面向。它可能單純是：一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亮麗得體，另一方則不夠重視對方以及出席的場合。

另一方面，它可能反映了更深層的部分。對特別將時尚當一回事的人來說，衣著品味，代表的是興趣、個性、價值觀、對流行的敏銳度、對世俗規則的服膺程度等等。

「你會希望伴侶在某種程度上能反映出你的某些特質，」約會教練帕維特（Vicki Pavitt ）告訴《BBC》，「我認為這很自然。」

根據社會學家布迪厄，品味差異背後彰顯的，更是資本、階級的差異。

在美國洛杉磯擔任愛情教練的朱莉（Julie Nguyen）便指出，「隨著時間過去，這種審美差異會引發關於價值、吸引力，和社會地位的更深層次的問題。」

換言之，潮度差距，有機會引發兩方權力的不對等。

心理學家穆坦達（Anjula Mutanda）表示，如果更注重穿著打扮的一方，因為外在而認為自己高人一等，並將自己的時尚品味「武器化」，可能會導致不健康的權力關係。

《社會與人際關係》期刊的一項調查也顯示：一段關係中真正重要的，並非形式上的權力公平，而是對自身價值和影響力的感知。

在「潮度差距」的脈絡下，如果個人感覺自己不如伴侶潮流、精緻、有魅力，就會產生強烈的權力失衡感，並改變對這段關係的體驗。

Z世代戀愛觀：不夠匹配，不如不要

風格是否跟上潮流又具吸引力，或許是人類擇偶中長期存在的一個觀察指標，但Z世代精準地用一個詞彙，讓它成為可以立即被識別的情況。

對此，一些觀察家認為，這讓對戀愛興趣缺缺的Z世代，又出現新一道走入親密關係的門檻。

千禧年，80%的美國高中畢業生在過去一年中談過戀愛，到2023年，數字下降到45%。

「不僅僅是不婚姻，Z世代整體正在減少戀愛關係，」《世代》一書作者特溫格指出，成因很複雜——認為約會不安全、面對面互動減少、憂鬱症發生率上升等等，都可能是原因。

其他調查也顯示，Z世代是更忠於自我感受，並對浪漫關係更謹慎的一代。

這就不難理解，連「衣品」的差異也被獨立標籤出來，作為篩選對象的一環——他們不想要有絲毫的委屈與將就，也重視視覺與整體風格上的匹配度。

但關係專家提醒，盡量讓時尚風格作為一種個人表達即可，而不是一場較勁。尤其親密關係中，不該存在階級式的評判。

（資料來源：WSJ, BBC, Forbes, Guard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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