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抹茶男」？Z世代察覺的「表演型男性」 為何備受討論

【編譯 田孟心】

揹著獨立書店的帆布袋，左手拿本女權小說，右手配一杯抹茶拿鐵——沒有真心，只有為求偶而表演的「抹茶男」，正被年輕世代精準識別與防禦。這個詞彙如何反映一代人的性別對立？愛喝抹茶又罪該萬死嗎？

你也注意到最近Z世代社群上火紅的詞彙「抹茶男」（matcha man）嗎？延伸的還有「文青男」、「女性主義男」、「貓貓狗狗男」，端看發文者所處的城市流行什麼。

這是西方年輕人在約會文化中觀察到的新現象，這些男子的總體名稱是「表演型男性」（performative male），指那些精心打造自己的形象，期待受到「進步女性」的青睞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可能會在咖啡館裡一邊啜飲冰抹茶拿鐵，一邊閱讀帶有女性主義色彩的小說，戴著有線耳機，背著帆布袋，並準備向妳展示他收藏的黑膠唱片，」《紐約時報》如此描述。

表演型男性用來妝點自身的陰柔元素因地而異，但對他們而言，這都只是一種品味展演，而非真正投入那些內容。

當「表演型男性」這個詞被創造出來，尤其被用來指涉男性時，便迅速走紅。

在TikTok上，帶有「#performativemale」標籤的影片，觀看量逾3,000萬次。自今年五月以來，Google也發現用戶對「為什麼抹茶帶有表演性？」和「為什麼有線耳機有表演性？」這類問題的關注度，顯著提升。

在網路上，充斥著用戶在公共場所偷拍這類男性的影片，以及網紅嘲諷地模擬與這類男子約會的內容。

甚至在美國、英國大城市，還出現了「表演型男性」大賽，比看誰最「做作」。

在西雅圖的大賽中，有些男士戴著假鬍子，肩上背著獨立書店的環保袋，一邊讀著厚重的女性主義經典。必要時，他們還會從口袋掏出衛生棉，彰顯自己的「貼心」。

「我不會否認，很多人這樣打扮只是為了取悅女性，」倫敦大賽的參賽者，22歲的男子凱登（Aiman Kaiden）拿著一杯抹茶拿鐵和一把烏克麗麗說，「即使他們實際上對女權根本不感興趣。」

性別對立激化的新世代

「表演性」（performative）一詞，原本可能出自性別研究學者巴特勒（Judith Butler）所言，「所有性別都是表演性的」，當時，它是個中性的詞彙。

然而，就像「覺醒」 （woke）一詞在過去幾年歷經的轉變，「表演型XX」也逐漸變成了一個常見的貶義詞。

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安永的研究報告提出的——Z世代更重視真實，因此他們能敏銳察覺同儕中的虛偽。

但這種「經典形象」的出現與隨之而來的嘲諷，也反映了性別議題，仍然是爭議的焦點。

2025年英國一項針對16至29歲年輕人的調查發現，20%的女性表示自己是左翼人士，而年輕男性中這一比例僅為13%。

《經濟學人》分析20個富裕國家的民調數據後也發現，幾乎所有國家中，年輕男性都比年輕女性更保守，且兩性之間的分裂日益加深。

在這個前提下，希望增加約會市場吸引力的男性，將自己打扮成迎合進步女性形象，卻「用力過猛」或「不擇手段」的行徑，便被提出來大肆討論。

同時，男女之間互不諒解，甚至走向相互仇恨，也讓帶有貶義的「表演型男性」一詞被發明出來後，備受一些年輕女性歡迎。

另一方面，也有些厭女的男性加入嘲笑「抹茶男」現象，是在嘲諷女性的「愚昧、好騙」，是表達對進步主義的輕視。

「社群媒體作為年輕人觀察世界的窗口，可能加劇了社會兩極化，」《經濟學人》在〈為什麼年輕男女漸行漸遠？〉一文中特別點出，「當志同道合的團體在社群上討論某個議題時，他們往往會變得更加極端。」

潛在盟友vs瞎男，女性的兩難

本來用來識別裝腔作勢，甚至虛偽人格的出發點，也可能再這樣的對立激化下，走偏了初衷。

「將表演型男性貶低為貶義詞的最大危險在於，那些真正進步的男性——他們或許真的喜歡喝抹茶，或者樂於背著帆布袋——最終會發現自己身處這場全面否定浪潮的漩渦中心，」 作家伊曼紐（Chibuzo Emmanuel）寫道。

伊曼紐認為，女性運動需要男性盟友，不分青紅皂百地譏諷各種「表演型男性」，並且定義還不斷擴大——從抹茶、毛絨吊飾到底片機——顯然排斥了那些潛在的進步男性。

「心懷不軌的人千姿百態，一些有毒的男人確實會拎著文青書店的帆布袋，但如果你對每個人都抱持懷疑，就會錯失很多善良真誠的人，」作家康諾利（Rachel Connolly）也提醒。

然而，在一個右翼人物如川普、馬斯克、PUA把妹網紅等等十分容易拉攏追隨者的時代，當「女人就是好唬弄，進步女性也不例外」的羞辱遍地橫生，女性容易質疑「來者不善」，情有可原。

「你究竟是真心認同這些進步價值、體諒女性，還是又在實踐一種新的渣男或厭女招數？」年輕女性內心，確實存在這樣的控訴與疑惑。

或許，我們難以建立一套具體的標準，去衡量到底幾杯抹茶是真心，幾本女性主義書籍又是表演。但老掉牙卻有用的建議是：將觀察期拉長，畢竟，表演總有落幕的時候。

（資料來源：NYT, Guardian, deeds,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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