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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馬桶水做晶圓!再生水幫南科解渴 價格貴一倍賣得出去?

再生水能填補工業用水成長的缺口,但價格比自來水貴,不是人人都願意買。
再生水能填補工業用水成長的缺口,但價格比自來水貴,不是人人都願意買。

【文/鄧凱元;圖片/邱劍英攝】

南台灣愈來愈渴,連農夫都被鼓勵節水,工業更為水荒焦慮。就在這時候,洗衣水、馬桶水正進入南科,變半導體製程用水。把民生污水過濾成高級再生水,是解決缺荒方式之一,但自來水一度12元、再生水20元,貴了近一倍,科技廠買單嗎?

在高耗水產業持續進駐南台灣之際,農業用水持續緊縮,已是進行式。

青農返鄉,被迫停耕?

在台南經營水稻種苗廠的農三代胡育旗,8年前離開群創,回到官田承接家族經營的種苗廠。

原本看好政府鼓勵青農返鄉,和身邊的農友,紛紛申請各種貸款,準備開創另一番事業。但近兩年卻遇上政府鼓勵稻米轉作的政策。

從去年開始,農委會推動水稻的「四選三」政策,也就是鼓勵農民,在兩年加總起來共四期的稻米栽種時間,其中一期轉作稻米之外的作物。如果農民配合,則會發出節水獎金。

改農耕習慣,粗放變精緻用水

「今年一期稻作大概有八成都不會種了,而且這才剛開始而已,若繼續推下去,可能九成都不會種,」胡育旗擔憂,種苗場的經營將大受影響。

「當初政府鼓勵我們貸款買的那些農機,現在變成閒置的破銅爛鐵,」他批評。

青農胡育旗返鄉承接家族的水稻種苗場,卻面臨農業限水,憂心種苗場將逐漸凋零。
青農胡育旗返鄉承接家族的水稻種苗場,卻面臨農業限水,憂心種苗場將逐漸凋零。

經濟部水利署南區水資源局長連上堯說,現在很多農耕的習慣是粗放,用水量大,正在推動精緻的用水管理。未來下雨將變成豐愈豐、枯愈枯,難以避免,農業部門也要配合調度。

然而,以用水的權利而言,過往一般性的通則是,水以前是誰在用,誰就有用水權。但現在是工業部門在擴張,卻要調撥農業用水,合理嗎?

台南市水利局長韓榮華說,以水利單位的立場而言,希望新增的工業用水,多使用正在開發的新興水源:再生水。

再生水貴近一倍,誰買?

在距離南科10公里處的永康再生水廠,今年7月後,預計能供應南科台積、聯電與群創每天8000噸的再生水,未來還將提高到1.55萬噸。

走進正在試運轉的廠房,兩層樓高的濾水器,一層一層的薄膜不斷淨化水質,把永康附近的馬桶水、洗衣水、洗菜水,經過沉澱、過濾、消毒後,再製成最高等級的再生水。

「再生水要濾到多乾淨,是依照客戶的需求而設計,這座廠是要供應半導體製程所用的水,所以等級要求很高,」負責營運永康再生水廠,山林水環境工程公司經理郭志豪說,再生水是一滴水用兩次,重複使用,才能減少水資源的浪費。

「再生水的來源是民生污水,每天都會產生,這是穩定的水源,也是該推動的方向,」成大水利及海洋工程學系教授周乃昉說。

目前台南與高雄,有多座再生水廠正在規劃或施工中,若順利找到買家,一天可能供應2、30萬噸的再生水。

台南永康再生水廠可依客戶需求,讓再生水乾淨到能供半導體廠使用,當南台灣缺水逐漸頻繁,需求可望成長。
台南永康再生水廠可依客戶需求,讓再生水乾淨到能供半導體廠使用,當南台灣缺水逐漸頻繁,需求可望成長。

以總量來說,再生水僅能彌補部份工業新增用水缺口。下一個希望,是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海水淡化廠。

不過海淡廠高耗電、高成本,也有排放高濃度鹽水的爭議,目前進度還在初期規劃階段。

因此,短期內再生水的進度,將是工業用水缺口能否補上的關鍵。

然而,再生水的推動情況並不順利,完工進度多有延宕。

「2020年原本(全台)要完成8座,2026年要完成11座,但現在只完成3座。其實,在去年大旱之前,只有鳳山再生水廠完工;之後,永康、臨海再生水廠才陸續趕上,」民眾黨立委蔡壁如直言。

背後原因,是台灣水價太低。以自來水來說,用水大戶每度最多只要付12元,但再生水一度平均要20元,缺乏經濟上的誘因。

因此,蓋再生水廠前,要完成需求評估,由地方政府詢問當地用水大戶,有沒有用再生水的意願,但常常吃閉門羹。

「以前,推再生水最大的挑戰,就是要找到人來買水,」蔡長展坦言。不過他也補充,現在缺水,反而是產業界跑來問,還有沒有再生水可以買。

奇美水循環,受國際客戶青睞

一度20元的價格買再生水,划不划算?

2016年,奇美自行導入再生水技術,並於兩年前自主完成廠區的再生水廠,負責回收廠內的工業用水再利用。

奇美副總經理陳世賢說,使用再生水的價值,不能單從每度水幾元來思考。

對奇美來說,其一是永續的考量;另外,旱災愈來愈頻繁,而且每次遇到,影響營運的時間都長達好幾個月。這些都是奇美決定自建再生水廠的原因。

去年,當全台大缺水,變成國際媒體焦點,再生水就成了奇美與國外客戶溝通的利器。

「客戶一直來問,缺水會不會影響交貨,你跟他口頭保證沒有用,但只要告訴他,我們廠內的再生水,可供應四分之一用水,比當時政府限水的幅度,還高出許多,客戶就會比較安心,」陳世賢說。

此外,去年12月,奇美也與台南市政府簽訂備忘錄,將使用鄰近廠區仁德再生水廠的再生水,目標是在2024年,達到八成的用水都來自再生水。

「外界對再生水的印象是不乾淨,但我們用了很多年,證明沒有影響,」陳世賢表示。

一場百年大旱,曝露出南台灣供水瓶頸。未來,水資源調度計劃能否如期完成,企業有沒有長遠的用水規劃,將成為南台灣產業能否轉骨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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