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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台泥圓海洋能發電夢、吃下菲律賓8成電廠訂單 汐止小公司如何做到?

台泥等20年的海洋能發電夢,背後神祕工程團隊,是從核電、火力做到綠能的亞通利大能源,圖為董事長呂元瑞(右)與總經理龔誠山。圖片來源:王建棟攝
台泥等20年的海洋能發電夢,背後神祕工程團隊,是從核電、火力做到綠能的亞通利大能源,圖為董事長呂元瑞(右)與總經理龔誠山。圖片來源:王建棟攝

【文.劉光瑩】

一家年營收30億的小工程公司,卻包辦菲律賓8成火力電廠海水冷卻工程,開發出全球最寬的塑膠海管,差點締造世界紀錄。如今,他們還要協助台泥完成20年未竟夢想,在花蓮展開台灣第一樁海洋溫差發電計劃,讓藍海發出綠電。他們憑什麼能做到?

2019年11月,一艘黑色竹筏由小拖船領頭,緩緩駛離美國南卡羅來納州查爾斯頓港,上面蓋了一面有中華民國國旗的布幔。仔細一看,這不是竹筏,而是8根500公尺長、直徑3公尺多的塑膠水管。

(亞通利大能源提供)
(亞通利大能源提供)

比航空母艦還長的水管,展開2萬多公里長征,從大西洋繞過非洲南端好望角再到菲律賓。歷時半年,就是為了生力(San Miguel)集團旗下火力電廠的冷卻工程。之所以用拖船,是因為散裝貨輪最多僅20公尺長,貨櫃更是完全裝不下。

未來,他們在花蓮將打造台灣第一。在台泥和平火力發電廠,將有台灣第一個海洋能溫差發電機組,每天可提供超過2000個小家庭用的穩定綠電。

這背後是一家位於汐止的台灣團隊——亞通利大能源近30年工程經驗,與台泥20年的耐心等待。

海洋發電計劃20年後重見天日

2002年,時任台泥董事長的辜成允就注意到海洋能溫差發電。然而,當初全球還沒有實例,台灣連再生能源躉售電價機制都還沒開始,當時判斷如果投資一定大虧,只好先擱置。

時空背景已不同。台泥研究室協理陳光熙說,如今碳中和與淨零已成全球共識,再加上能源局將海洋能納入再生能源收購,躉購價每度7.32元。於是,台泥的海洋溫差發電計劃重見天日。

台泥跟亞通利大開技術會議,台泥董事長張安平至少親自出席兩次。(謝佩穎攝)
台泥跟亞通利大開技術會議,台泥董事長張安平至少親自出席兩次。(謝佩穎攝)

亞通利大由成大水利工程系畢業的董事長呂元瑞創立。過去,他曾參與過核四整廠工程設計,以及林口燃煤電廠煤倉、中油煉油廠等工程。

總經理龔誠山是瑞典皇家工學院水利工程博士,在中興工程近40年,參與過彰濱與六輕填海造陸與員山子分洪道。儘管他2016年從中興退休才正式加入亞通,他們的合作卻早在20年前就開始。

亞通會切入海事工程領域,轉捩點是1996年的長生電廠。中興工程負責總體設計,但亞通的排水設計與施工,讓瑞士公司ABB刮目相看,還因此派一組人到亞通駐點一個月,更被納入電廠設計的國際團隊。

韓國伙伴搶單的慘痛教訓

然而,一開始打國際盃不順。ABB介紹了6個歐洲國家的業務給亞通做電廠排水設計,卻慘遭拒絕。「一看到設計是台灣公司,就說no,」呂元瑞說,因為當時歐洲人不清楚台灣跟中國的差異,不安心交付重大基礎建設工程。

後來,亞通好不容易接到愛爾蘭電廠管線設計工程,才有突破。全盛時期,亞通曾在瑞士有分公司,一年做歐洲生意超過10億元,慘痛教訓卻隨之而來。

因業務擴張太快,呂元瑞找韓國伙伴做下包。沒想到隔年參加歐洲電力展,他發現韓國伙伴攤位比亞通大5倍,把歐洲客人都搶走。「只怪我太驕傲,韓國人問我怎麼做到最佳供應商,我很得意,就一五一十全說了,」他苦笑說。

2008年,不只全球金融海嘯,更是亞通最慘的一年。歐洲生意沒了、核四又爭議連連,台灣也沒新電廠建設。經由朋友介紹,亞通開始經營菲律賓市場。因為經濟蓬勃發展,菲律賓用電成長每年約7%,每座島都在缺電。

亞通利大董事長呂元瑞(右)參與過核四整廠工程設計,以及林口燃煤電廠煤倉、中油煉油廠等工程。(王建棟攝)
亞通利大董事長呂元瑞(右)參與過核四整廠工程設計,以及林口燃煤電廠煤倉、中油煉油廠等工程。(王建棟攝)

革新海管技術,取水效率大增

當年,為了爭取生力集團電廠的海水冷卻工程,亞通用了龔誠山在瑞典學的HDPE塑膠海管提案,讓取水更有效率、施工成本大幅降低,力克其他家的鋼製海管提案。

改用塑膠管的好處,除了材料成本,更重要的是施工時間。

龔誠山說,鋼製海管施工期在海上動輒2年,因為鋼管必須先接好一段才能接下一段,容易受天候因素拖慢進度。但若改用塑膠管,可在陸地上先把長達1公里的海管接好,海上施工時間可縮短至10天。

如今,取水管徑從一開始的60公分不斷放大,他們今年在菲律賓的案子,管徑已達3.5公尺,可容轎車開入。

一頭蓬鬆白髮、被菲律賓業主戲稱為「愛因斯坦先生」的亞通利大總經理龔誠山,為海管帶來材料革新。(王建棟攝)
一頭蓬鬆白髮、被菲律賓業主戲稱為「愛因斯坦先生」的亞通利大總經理龔誠山,為海管帶來材料革新。(王建棟攝)

因為亞通,讓海管供應商AGRU從一家奧地利小鎮公司,變成全球領先的海管供應商。原本他們的海管最多只有1公尺多寬,直到2009年,亞通下了第一筆直徑2公尺的海管訂單,這是他們緊密合作的開端。

AGRU生產的海管直徑不斷打破紀錄,都是因為亞通。例如科威特天然氣接收站案,韓國統包商要求直徑2.8公尺的海管,直到亞通拍胸脯保證有能力施工,AGRU才安心投產。

不過就是把管子放到水裡,有什麼高深技術?

「海管佈放有很大學問,」台泥和平電力能源發展處處長魏靖貴說。光是佈放的速度就是學問。放太快,管子會斷掉,要很有技巧地調整進水量,讓海管一點一點放進海裡。

過去十餘年,政府投注逾10億在台東進行海洋深層水計劃,佈管失敗3次,第4次才成功,困難可見一斑。

海水溫差可供2000戶穩綠電

直到亞通2018年標到佈管案,去年才成功將1.2公里長、1公尺寬的海管,花一整天慢慢下沉到深350公尺處,並讓深層海水順利進到取水井,為海洋深層水研究開啟新頁。

溫差發電原理,是取熱不取水,因此低溫的海洋深層水至為關鍵。龔誠山說,和平電廠溫排水約攝氏32度,加熱管線中的液態氨(20度即揮發)成氣體推動發電機後,再用低溫7度的海洋深層水來冷卻,讓氨回到液態,循環加熱發電。

未來,和平電廠將把海管沉到600公尺深,規劃建置1MW(千瓩)裝置容量的海洋能溫差發電,每天可穩定發2萬4000度電,相當於可供給超過2000個小家庭,未來將放大4倍。

「以前做核電工程,都不敢大聲講,」呂元瑞半開玩笑地說,「我們公司會選在汐止,第一因為離核四近,第二是抗議民眾不會找上門。」

從核電、火力發電,到如今投入綠能,而且還是沒人做過的海洋能,亞通利大可說見證了台灣能源基礎建設各階段的變化。

背後動力,是不服輸。「外國人都可以無中生有,為什麼台灣人好像只能copy人家,我不這麼覺得,」一頭蓬鬆白髮、被菲律賓業主戲稱為「愛因斯坦先生」的龔誠山說。

他的下個無中生有,就是讓藍海發出綠電,打造台灣第一,甚至亞洲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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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精彩報導,詳見《天下雜誌》網站。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亞通利大能源提供)
(亞通利大能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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