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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軍機擾台常態化!習近平「拉滿弓、不射箭」目的是什麼?

【文/辜樹仁、史書華;圖片/Shutterstock】

習近平在10年一次的紀念辛亥革命大會上,表明維持台海基調,卻軍事動作頻頻。40年來最大解放軍機隊侵入台灣防空識別區,最大目的竟不是威脅台灣,中共所為何來?

在10月10日國慶日前的一個星期內,台灣、美國與中國的國家領導人,罕見地同時針對兩岸關係和台灣問題發聲。

中共總書記習近平10月9日上午在紀念辛亥革命110週年大會的講話,再次重申鄧小平以來「堅持和平統一、一國兩制」的中共對台基本方針,並沒有外界期待的新論述。

隔天,10月10日,蔡英文總統在國慶大會上的演說,同樣只是再次重申,「在兩岸關係的立場上,維持現狀就是我們的主張……我們不會冒進,但絕對不要認為台灣人民會在壓力下屈服。」在兩岸關係議題上維持一慣的低調、穩健、克制。

日前,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回答媒體詢問,關於9月初和習近平通電話的內容時說到,「我和習有談到台灣,我們都同意……我們將會遵守台灣協議(美中三公報、台灣關係法)……我們很清楚地表明,我不認為他(習近平)應該做遵守協議之外的任何事。」

一邊維持基調,一邊史上最大軍演

從三位總統的談話內容來看,針對台灣問題,美中台三方似乎都重回基調。

但幾乎是同一時間,從10月1日到4日,連續4天共有近150架次解放軍戰鬥機、轟炸機、反潛機與預警機等各型軍機組成的機隊,出海到台灣防空識別區西南角,是有史以來侵入台灣防空識別區規模最大的解放軍機隊。

面對龐大的敵情威脅,國防部長邱國正10月6日在立法院答詢時,甚至用「從軍40年來最嚴峻」形容台灣正面臨的中共軍事壓力。《紐約時報》也以〈摩擦起火並不遙遠〉,形容當下台海局勢。

要打仗了嗎?這甚至已經出現在台灣人的日常生活聊天話題中。

然而,仔細分析解放軍軍機的出海時間點、航跡與機型,北京用軍事手段做政治表態,可能遠大於為立即發動戰爭做準備。

政治表態的對象之一,是逐漸升溫的台美關係。

從美國參議員搭美軍運輸機訪台、美台海巡部隊合作、駐美代表處考慮改名,到上週美軍特種部隊進駐台灣協助訓練的消息,每當台美關係升溫有具體行動或消息出現,而且是往北京的底線靠近時,解放軍軍機就會出海示威。

政治表態對象:美軍的印太勢力

北京更重要的政治表態對象,是美軍在印太地區不斷升級的軍事活動。

10月1日到4日中國十一國慶假期開始期間,美軍和英軍共3艘航空母艦,與17艘來自日本、加拿大、紐西蘭、荷蘭海軍的軍艦,先後在沖繩海域與菲律賓海進行六國聯合軍演。

英國國防部在10月5日發表的聲明表示,多國艦隊還將南下南海,分別與新加坡、越南海軍舉行聯合軍演,為期長達2週。

「這恐怕是1996年台海飛彈危機以來,這個區域首次有如此等級的海軍大規模軍演,」新加坡智庫拉惹熱南國際研究學院(RSIS)資深研究員Richard Bitzinger對當地媒體表示,「也是最大的軍力展示。」

事實上,從8月到10月初,美國與英法等歐洲海軍就頻繁地在印太地區活動,和日、韓、澳、紐、印度與東南亞國家的海軍進行聯合演習。

菲律賓海接近台灣防空識別區東南角,北京在10月初派龐大機隊出海的用意,不言而喻。

「他們(美國的盟國)等於是在幫美國威脅中國,」任職於中國南海研究院的亞州海洋事務美籍專家瓦倫西亞(Mark J. Valencia)分析北京的立場指出。

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趙春山則認為,中美雙方是把台灣當作測試點,試探對方反應,也順便爭取未來談判的籌碼。「以後這種活動會常態化進行下去,」趙春山認為。

海空軍力補課10年,瞄準第一島鏈

但北京最關鍵的目的,是「戰場經營」,為軍事戰略部署鋪路。

這包括了蒐集中國周邊海面以上的大氣環境與海面以下的水文環境資訊,以及包括電子訊號、軍機軍艦活動模式在內的鄰國軍事動態。換句話說,就是要知己知彼,摸熟摸透中國自家門口的作戰環境。

過去在中國海空兵力薄弱、無力出海的年代,只能眼看美軍機艦在自家門口如入無人之境,最近10年解放軍先進武器到位、遠程兵力投射能力發展起來後,才開始加緊補課。

這可以從解放軍軍機出海,經常會包括擁有蒐集電子訊號能力的運8反潛巡邏機、電戰機、空警500預警機看出。

共機擾台架次創新高,圖為空警500預警機。 (取自國防部官網)
共機擾台架次創新高,圖為空警500預警機。 (取自國防部官網)

專門研究解放軍軍機出海演訓模式的國防安全研究院中共政軍與作戰概念研究所所長歐錫富分析,解放軍的戰場經營目的之一,是要突破美軍亞太第一島鏈、經營南海、封鎖台灣的軍事戰略部署。

要突破第一島鏈進入太平洋,解放軍唯二路線之一,就是穿越台灣北方沖繩群島的宮古海峽,但會遭遇駐日美軍和日本自衛隊的封鎖,難度太高。另外一條相對容易的路線,就是台灣南方和菲律賓之間的巴士海峽。

巴士海峽將成關鍵海域

解放軍要經營南海,巴士海峽是阻止駐關島和駐日美軍干擾的咽喉;要封鎖台灣,從巴士海峽逆時針包圍,也比從台灣北方順時針包圍容易。

而且,巴士海峽水深較深,適合潛艦活動,是解放軍部署戰略導彈潛艦,在萬一發生戰爭,要對美國本土進行飛彈打擊時的重要潛射飛彈發射區域。

解放軍軍機出海演訓主要集中在台灣防空識別區西南角,目的就是為了掌握突破第一島鏈、經營南海、封鎖台灣所需要的制空權。

美軍選在巴士海峽出太平洋必經的菲律賓海進行軍演,也就是為了反制解放軍的這些意圖。

儘管解放軍的戰場經營的確是為了未來可能會發生的軍事行動做準備,但從演訓的航跡與時間點來看,北京仍然相當克制,還沒有發動戰爭的意圖。

擺出陣勢,拉滿弓、不射箭

歐錫富分析,解放軍最近的軍事行動特別選在和美軍活動不同的區域或時間,避免同時在空間與時間上和美軍發生直接接觸,透露出北京的自制,軍事行動還停留在文攻武嚇,沒有升高到戰爭準備的階段。

而且,軍機活動都是在國際空域,避免干擾到民航機的前提下進行。

「陣勢擺出來,只是拉滿弓、不射箭,」歐錫富形容。

習近平在2016年曾提出戰爭與和平的辯證邏輯:「準備打才可能不必打」、「從國家利益全局籌劃和指導軍事行動」。

從解放軍的行動模式來看,對台動武,目前可能並不符合中國整體國家利益。

趙春山解釋,對習近平以下接受馬克思主義辯證邏輯教育的人來說,戰爭與和平是一體兩面,軍事就等於政治,「只有具備打仗的能力,才能避免打仗,用軍事手段才能達成和平。」

台海會不會打仗?看中美怎麼對話

而且,當前北京要煩惱的事情太多,台灣還排不到前面,中美關係、缺電、經濟都比台灣問題重要,尤其穩定中美關係是北京的重中之重。北京和華盛頓正在醞釀年底習近平和拜登的線上高峰會,不會想要節外生枝。

「根據美中台關係的歷史經驗,只要美中之間有溝通管道,台海基本上就不會有太大問題,」趙春山認為。

只是,解放軍陣勢擺出來,儘管不是完全針對台灣,台灣也絲毫無法鬆懈。

「左鄰右舍吵架,我們在中間,磚塊、飛鏢滿頭飛,我們能不緊張嗎?」邱國正10月初在立法院答詢時如此形容台灣目前的處境。

更重要的是,隨著解放軍的戰場經營愈來愈完備,台灣國防的壓力只會愈來愈大。邱國正就評估,到了2025年,解放軍封鎖台海的能力就會完備。

中共解放軍軍艦和軍機在台灣周遭海空域頻繁活動,已成了兩岸新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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