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密公文揭露!2003年就要台鐵改革 為何13任行政院長都做不到

圖片來源:邱劍英、王建棟攝
圖片來源:邱劍英、王建棟攝

【文 楊孟軒】

太魯閣號出軌案賠上49條人命,台鐵改革議題再度浮出水面。《天下》獨家取得兩份公文,早在2003年,時任行政院長游錫堃就已經同意台鐵有條件公司化。為什麼18年後,依舊爭論不休?

太魯閣號悲劇後,總統蔡英文提出優先解決台鐵組織文化及長期財務虧損問題。

這一幕似曾相似。

《天下》獨家取得兩份公文,2003年台鐵工會準備發起春節罷工,經過交通部、鐵路局協商結果,行政院便已經同意,政府接收台鐵債務、員工退撫金、配合政策要求所造成的虧損,以及負擔鐵路建設維修、車輛購置費用。等待立法、修法及配套措施完成後,改制為國營公司。

只是,經歷兩次政黨輪替、13任行政院長、8任交通部長,台鐵不但沒有改革,反而更加病入膏肓。

「當時工會都同意了,政府就是沒做到底。台鐵原本能成為有自我調整能力的公司,財務更有紀律,負債就不會從幾百億拖到現在破千億。」熟知這段歷史的中華民國管理科學學會秘書長張玉山感嘆。

研究專長為公營事業改革的張玉山表示,台鐵開始賠錢後做了多次自我診斷的體檢報告,但都無法改變體質,「台鐵改革完全是政治問題,是府院層級的事。成功與否端看領導人的決心夠不夠。」

普悠瑪事件前,公司化進度停滯

游錫堃時代提及台鐵公司化,歷經總統陳水扁、馬英九和蔡英文,都沒有太大進展。

直到2018年普悠瑪出軌事件,死了18條人命,行政院才召集跨部會及外部專家學者,組成「台鐵總體檢小組」,小組寫成超過300頁、史上最高規格的「台鐵總體檢報告」,公司化議題再度被重視。

張玉山這次擔任「組織管理」項目主持人。他回憶,開會時大家直話直說,討論很熱烈。不到3個月,各小組加起來就開了39次會議。

林佳龍請吃一頓飯,體檢小組解散

但體檢報告完成後,交通部長林佳龍和小組召集人張景森請成員吃一頓飯,「謝謝大家的努力,未來請多協助,」然後就地解散。

體檢報告呈上行政院後無聲無息,直到2019年9月交通部看行政院遲遲沒動作,才默默在官網上公布。

如今太魯閣號出軌後,這份報告再度引起關注,行政院宣稱144項改善事項,已經有109項解除列管。

「144項改善項目是台鐵根據報告,由自己歸納分類。對項目的解讀、推動優先順序,都交由台鐵局執行。有沒有符合本意不知道,解散後我們就沒有權責,」張玉山說。

當年普悠瑪號犧牲18條人命,換來的行政院檢討,其執行、管考落回交通部層級,更真實的狀況是,落回鐵道局與台鐵的公文往返,即解除列管。

「檢討報告本來對台鐵改革有整體想像,但拆成各條目、又再簡化成可執行指標,往往指標達到了,總目標卻沒改善,」張玉山解釋。

例如,台鐵長期虧損又發生重大事故,員工士氣低迷。因此在優先改善事項提到:應以獎代罰激勵基層士氣,舉辦各系統「行車責任事故事件減少達標」團隊獎勵制度。去年10月獲交通部解除列管的改善方法,竟是找出過去訂定了哪些獎勵條款,一一填寫上去。

當《天下》記者求證台鐵產業工會理事長王傑,他則揭露實際情況,基層人員為了維持團隊獎勵,往往是犯了錯選擇隱匿不上報。

「台鐵不解真正的問題,在解可解決的問題,」張玉山認為。

跟年金改革一樣強度,才有機會

問題是,「你要叫台鐵局一個三級機關怎麼做改革?」張玉山直言。一如游錫堃時代就已揭露的步驟,台鐵改革,債務、員工退撫金要由政府全部承接;老殘等福利支出、小站等路線虧損,應由政府補貼;軌道、購車等公共建設,應由政府負擔,車路分離。

「體檢報告的改善事項也提到,台鐵改革要成立跨部會委員會,成員得包含交通部、國發會、主計總處等等,才有可能推動。」他說。

「政府得有無比決心,且用與年金改革一樣的強度,才有機會,」這位鑽研公營事業改革快30年的學者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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