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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Line買股票!當年股民瘋康友 懂技術分析也不敵群友慫恿

圖片來源:黃明堂攝
圖片來源:黃明堂攝

【文 呂國禎 盧沛樺】

2年前,康友前董事長抵押陸廠借錢,負責審計的會計師卻未要求在財報揭露;不知情的股民,以為自己投資一家好公司,繼續加碼,後面臨一連串地雷引爆。這個災難,其實有機會阻止?

事實上,政府、會計師能阻止康友災難擴大的時機,是2019年9月12日。當時中國網站揭露,黃文烈拿上市主體孫公司安徽省六安華源公司設備機器,向贛州銀行廈門分行抵押借了約2.4億人民幣(約台幣10億元)。

負責簽證的勤業眾信

黃抵押貸款,會計師知情卻查核不周

2018年炒股、2019年賣資產,證期局調查發現,負責康友簽證的勤業眾信會計師施景彬知道這件事,卻沒有在2019年的財報執行必要查核程序,以查明機器設備是否提供擔保,並要求康友在2019年第三季財報上揭露此事。

不知情的投資人等於被蒙上眼,以為自己投資一家好公司,殊不知負責人已偷拿工廠、設備去抵押貸款,還刻意隱瞞投資人。

通過高考任職於公務體系的李小姐,就誤信了這個不實財報。2020年看到黃文烈在康友股東會上宣布配息配股各2元,再看過去3年財報是年年賺一個股本,股價卻遠比過去低,於是對康友產生興趣。

因緣際會被拉進了康友投資人群組,李小姐說,「進去才知道有這麼多人投資康友,只能加入第二個Line群組,因為前一個群500人已經滿了。」

為了投資,李小姐之前還學了2年的股票技術線型課程,她坦承,「從技術線型分析,當時不應該買康友。」

偏偏有個熱心的群友不斷遊說她買康友,還拿出自己的交易明細表說,「獲利這麼好的公司,又有配息配股,一旦股價反彈就馬上能賺錢了,」建議她要抄底。

抄底,這個概念來自股神巴菲特所說,「別人恐懼時,你要貪婪;別人貪婪時,你要恐懼。」尤其是好公司遇上倒楣事而大跌時,更值得全力押注。

禁不住朋友慫恿,在康友最低價的時候,李小姐買了上百萬元的康友股票,卻成了受害者。這才想透,巴菲特的抄底是要買好公司,而不是財報造假的爛公司。

誤踩地雷,讓李小姐以後不再亂聽消息買股票,她舉了兩個例子:有一個盲人按摩師,在為有錢人按摩時,聽到一檔IC設計公司股票會漲,當時股價才100多元,他跟著買進,現在已經漲到300多元,因此賺到錢。

但另一個例子是,一個高爾夫球教練,專門教有錢人打高爾夫球,在這樣的圈子裡聽消息投資股票,一次又一次賺了錢,於是投資金額愈來愈大,這一次還借錢買康友,結果套牢數千萬元。

消息永遠真真假假,誰也分不清,但內線交易是刑事罪,不值得冒險。

王命亮的新加坡大金主

跨海控告:康友上市前就開始騙人

最大的風險卻在源頭。在台北市民權東路上的約法律師事務所,新加坡商人董順成的委任律師陳明正拿出一疊疊資料,跨海提出了民事訴訟,要揭露康友上市資料登載不實。

人頭是一層又一層,陳明正說,「大家都說黃文烈背後是王命亮,其實後面還有董順成,他才是大金主。」早在2004年,董順成就出資協助當時在印尼養雞的王命亮,買下安徽六安華源的工廠,這座工廠就是康友上市的主體。

王命亮與董順成合資以Longterm Lista公司名義,控有六安華源公司,董順成持5%股權。直到2013年12月,王命亮的秘書陳景漢寫信給董順成,希望董順成同意將Longterm Lista的股權轉換到康友,但董順成並沒有同意。

後來,董順成聽到周邊朋友說康友上市了,回頭查才發現自己壓根就不在康友股東結構裡,5%平白無故消失了,還發現康友股權轉換問題,「黃文烈把錢匯到一個不屬於康友的帳戶,為何這樣就能取得股權?」陳明正拿著資料質疑。

於是董順成跨海來台告王命亮、黃文烈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未經同意擅自將董順成持有Lista的5%股權不法移轉予康友。

再回頭追查康友上市審議有沒有討論股權問題,當時參與康友上市審議的委員說,「當初讓康友上市,就有人覺得不舒服,一是股權結構轉換有問題,二是質疑康友點滴輸液的未來性。」其實,就是質疑康友是陸資找黃文烈當人頭來台上市。

後來,主辦康友上市券商群益證券遭證期局處分,一口氣違規記點10點,表面理由是因康友上市跌破了承銷價而處罰承銷商,「實際上就是康友上市讓人不舒服,」該名前審議委員說。

審議上市的證交所

股價暴跌時訪印尼,股民以為去查廠

監管的難度也超過原先預期。2018年,康友股價暴跌讓投資人哀鴻遍野,證交所特別派人隨同勤業眾信會計師,到安徽六安華源工廠、康友印尼子公司實地查核,這措施穩住了人心,讓康友打破跌停。前述的谷先生也以為康友轉危為安,而放心投資。

圖表

如今再追問才發現,當時並沒有因應股價下跌而特別查帳,一切只是例行出勤。針對2018年的實地查核,勤業方面第一次回答,主要是陪同證交所前往,後來更正為按照既定行程查勤,不方便回答證交所行程。證交所則書面答覆,實際由勤業負責查核,證交所員工陪同在旁。

至於印尼查廠,主要目的其實是去印尼招商,一直到今天,康友投資人還以為證交所是為了他們到印尼查廠。

為何股市地雷連環爆?

案件沒停過,該改變的是投資人心態

台灣官方到海外查廠困難重重,證交所前官員舉了個例子,之前有KY公司被國際禿鷹集團放空,證交所也派人到中國查帳,但三位官員只能假扮供應商,到工廠去了解情況。

當地監管強度不如台灣,也因為負責人、工廠都不在台灣,控管風險無法做到滴水不漏。這些風險直到康友案爆發才浮上檯面,地雷一個接一個爆,投資人血本無歸。

事實上,KY只是新工具,台灣股市找金主炒股、大老闆玩內線交易的事件從沒停過,掏空資產、負責人潛逃更層出不窮。投資人應從康友案學到教訓,把控制風險擺在追求報酬率之前;政府也應亡羊補牢,別再讓小投資人成為股市貪婪遊戲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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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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