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年大旱》鑿井、回收污水緩不濟急 台灣還能怎麼辦?

圖片來源:天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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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倖妃】

今年水情到底有多糟?台灣去年沒有颱風登陸,遭遇56年來最大旱象,不但白河水庫見底,另有多座水庫岌岌可危,但這並非最糟狀況。學者提出警告,受到極端氣候影響,海水溫度升高帶來效應不僅是颱風變強,路徑也有往北走的傾向,也就是掠過台灣的機率增加,乾旱發生將愈來愈頻繁。

中央大學太空及遙測研究中心特聘教授、俄羅斯工程科學院外籍院士劉說安表示,受到氣候變遷影響,台灣面臨的是颱風愈來愈強、乾旱也愈來愈頻繁的未來,水資源管理將是最重要的課題。

事實上,經濟部水利署也注意到同樣的狀況。根據水利署的資料,過去20年每年6月到隔年2月降雨量平均為1778公釐,前10年有4次低於平均值、後10年有5次,2021年降雨量僅有752公釐,較平均雨量少了1000公釐,旱象比以往都更為險峻。

但不論是經濟部長王美花所說鑿井抗旱,或是前內政部長、台大土木系教授李鴻源提出加速污水循環再利用,能解決台灣現今遭遇的困境嗎?

過去每年影響台灣的颱風約有3至4個,平均登陸為1.8個,劉說安說,台灣每年有60%的用水都仰賴颱風帶來降雨,也因此颱風和缺水指數呈現逆相關,颱風愈少、缺水指數愈高,發生乾旱的機率也大大增加,去年登陸台灣的颱風一個都沒有,才讓全台暴露在乾旱的風險中。

颱風路徑改變,台灣陷入大旱危機

探究其中原因,和颱風路徑改變有關。通常有三成的颱風在西北太平洋生成、大西洋約佔12%(美國稱為颶風),劉說安針對1970年到現在橫跨約50年的颱風路徑進行分析,粗略分為往西走、往北走、迴轉和不規則等四類,結果發現颱風往北走的機率有升高趨勢。

通常往西走的颱風,較容易影響台灣,往北走則是掠過台灣,例如去年沒有任何一個颱風登陸台灣,但位在東北亞的日本、韓國卻受創慘重,乃至於北韓甚至出現一週兩次颱風侵襲,8月的「巴威」颱風號稱是平壤史上遭遇第一個颱風。

在海水升溫、全球暖化的催化下,「短期內不會停下來,未來有可能愈來愈極端,」劉說安解釋,海水溫度升高有利於颱風生成,夏季的西南氣流、冬季西南氣流加上東北季風,都會催化超級強颱(風速達到每小時185公里)的出現,不僅破壞力更強、存在時間也更長,西北太平洋單在2015年就出現9個超級強颱,但在此同時,颱風路徑往北走的機率也在增加。

這也意味著,當極端現象愈來愈明顯,台灣未來遭遇超級颱風的機率變高,乾旱發生的可能性也變強,「水多」和「水少」都是政府現階段最重要的課題之一。

乾旱對台灣造成的影響,已不容忽視。台灣上次出現大旱在2015年,當時降雨量尚有1059公釐,前一年9月水庫總蓄水量為12.6億噸,從4月開始即因水量不足而進行分區輪流供水。

今年狀況更為危殆,降雨量僅752公釐、水庫總蓄水量為9.3億噸,如今距離5月梅雨季尚有將近2個月,分區停供度過枯水期的危機步步進逼。

面對旱象,水利專家、前內政部長李鴻源認為,要解決產業用水的困境,鑿井因為涉及地層結構,並非所有地方都適用,而海水淡化的成本太高,一噸30元,排出的廢水含鹵可能造成污染,都是目前難解的問題;最可行是污水回收再利用,在他任內完成的鳳山溪污水回收再利用廠,出水即供應中鋼使用。

但不論是鑿井、再生水,顯然都無法解決燃眉之急。水利署長賴建信不諱言,今年水情較2015年嚴峻,卻至今未亮出紅燈警戒,主要是因為提前部署進行水資源建設,從2017到2020年間,全台每日增加備用水源133萬噸,從人工湖、伏流水,到加速再生水廠、海水淡化廠以及供水管網串聯,同時強化汰換管線、改善漏水率,從2017年全台漏水率16%,到2021年降至13.5%。

在此同時加大水庫清淤力道,單是在2020年的清淤量即達1440萬立方公尺,不但比苗栗明德水庫總蓄水量還要高,更是歷年平均清淤量的2.6倍。

去年眼看颱風不入境,緊急抗旱水源應變更是刻不容緩。賴建信細數,現在全國有160口抗旱水井併入自來水系統,每日出水34萬噸,其中17口位在新竹地區,每天出水3萬噸,從去年7月抗旱至今已供水520萬噸,「如今新竹水庫只剩下480萬噸水量,若沒有這17口井,新竹早就已經無水可用,」他說。

包括抗旱水井、桃園埤塘水源、水資源中心放流水,到最新加入的新竹海淡廠,新近增加的備援水達78萬噸,加上之前水利建設擴增的133萬噸,台灣整體備援水量已到每日可供221萬噸。

簡而言之,台灣目前每日需水量1080萬噸,若全都仰賴水庫供水,很快就用罄,因為有221萬噸的備援水,可以減緩水庫的壓力。賴建信坦言,這幾年不斷增加備援設施,就是為了因應氣候變遷的壓力。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就派上用場。

抗旱延長賽,企業、政府都要備戰

當旱象可能成為常態,不論政府或企業都應將風險列入成本。劉說安認為,台灣應該加強研究能量,尤其是對觀測技術的評估和提升,對大自然多幾分了解、多幾分預測能力,提供政府做因應改善,就能降低可能的損失,「預防勝於治療,肯定比投入救災的資源還要少。」

另一方面,產官學都要有風險評估的概念,政府更需要建立水資源管理系統,從合理化水資源運用到計畫性使用目標,尤其是民生、工業和農業用水如何調配,都需要完整規劃。

好消息是,企業似乎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並願意拿出具體行動。水利署從去年展開週週輔導,了解企業的用水狀況,「2015年尚須對企業大用戶採取強制鉛封水表,以控制用水量,」賴建信說,這次企業多能自主節水,尚未動用強制鉛封,節水率即已達到11%。

即便如此,在今年旱象仍未舒緩前,所有人都須做好繼續打「抗旱延長賽」的心理準備,而不是危機來了才見招拆招。畢竟極端氣候已經不是紙上談兵,而是真實的生活困境,我們必須面對最壞的打算,同時做好最周全的應戰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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