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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日台員工現身說法:Netflix超自由、超高薪 但也超高壓又沒隱私?

Netflix美國員工中有將近四分之一是亞裔,全球員工有49%為女性,也有49%管理職由女性擔綱。 (Netflix 提供)
Netflix美國員工中有將近四分之一是亞裔,全球員工有49%為女性,也有49%管理職由女性擔綱。 (Netflix 提供)

【文/林佳誼;圖片/Netflix 提供】

可以直接和執行長對話、內部幾乎沒祕密、支付超高薪資……今年,Netflix正式化身全球科技人才最渴望就業的夢幻公司。這股「自由與責任」的文化背後,在矽谷興起哪些典範與風氣?

今年,Netflix正式化身全球科技人才最渴望就業的夢幻公司。

然而因為新冠肺炎疫情,串流影音巨頭Netflix加州總部辦公室從今年3月中就開始封鎖。

「當時狀況一直在變,大家都人心惶惶,」已在此工作6年的台籍主管黃得源記得。

Netflix執行長海斯汀(Reed Has-tings)寄信給全體員工,坦言狀況「有點糟糕」,並提到,只剩下中國和韓國還能有效控制病毒。

黃得源立刻回信告訴海斯汀,台灣也做得非常好,尤其Netflix台灣辦公室從未關閉。

幾小時後,她就收到海斯汀親自回信,爽快認錯,「你說得沒錯,我把台灣忘了,台灣做得非常好。」

不僅如此,在隔一週給全體員工的信上,海斯汀在談到世界各地控制狀況時還主動加上,現在全世界做得最好的國家就是台灣、韓國和澳洲。

黃得源一年多前剛升職為工程經理(Engineering Manager),算是初階主管,但與海斯汀仍至少差了4級。

Netflix台籍主管黃得源曾寫信越級糾正執行長海斯汀,但這在Netflix的公司文化裡卻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黃得源提供)
Netflix台籍主管黃得源曾寫信越級糾正執行長海斯汀,但這在Netflix的公司文化裡卻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黃得源提供)

講真的1超誠實:越級糾正老闆「很正常」

即便是在強調組織扁平化的矽谷,這樣越過好幾級直接糾正老闆,也是罕見的舉動。

「在Netflix是很正常的事,」黃得源說,因為這間企業的風氣就是鼓勵不斷給同事、主管、下屬意見回饋(feedback),「海斯汀本人就是收到最多feedback的人。」

在每個Netflix新進員工都會收到的公司文化介紹、被譽為「矽谷有史以來最重要文件」的《Netflix文化:自由與責任》中,「誠信」正是Netflix明言最重視的9項員工特質中的一項。

推崇誠實一點也不特別,多數公司的價值觀或公司訓都會列出這點,特別之處是在於,Netflix是「講真的」。

《天下》採訪近10名在美國、日本或台灣任職的Netflix前任或現職員工,發現Netflix是絕少數極其坦誠、高度表裡如一的公司。無論是好的、或沒那麼好的一面。

「我們會清楚展現出自己是什麼樣、是如何運作的。然後讓人們選擇是否想要成為我們的一份子,」海斯汀在接受《天下》獨家專訪時說。

講真的2超透明:內部沒有祕密可言

Netflix另一個「講真的」,就是企業文化超透明。

最著名的例子,是Netflix從20多年前就開始分享財務數字給全體員工。

直到現在仍在每季封關前幾週就在內部分享,可能是唯一一家敢這麼做的美國上市公司。

不只是財務,一名曾待過Netflix和傳統好萊塢製片廠的前員工還舉例,以影視產業最敏感的發行計劃來說,例如某部熱門戲劇是否續訂,傳統片廠即使對內也會保密到最後,「甚至常常和一般人一樣看報紙才知道。」

但在Netflix,就算是後製人員也常提早2、3年就知道已簽下什麼戲、誰來負責導演。

一個更極端的例子,一位在UI/UX(用戶介面)部門的員工在接受《天下》採訪時,隨口說出內部正在開發一項新功能,要讓使用者在找不到想看的內容時,可透過該功能(可能是一個按鍵)產生新推薦,類似蘋果音樂的「Shuffle」(隨機推薦)功能。

這在台灣一般科技企業,可能動輒被公司視為洩漏營業祕密,但整個採訪過程前後,一同參與的Netflix公關人員均未提出異議。

海斯汀的理由是,資訊開放可以讓員工真正感到是「公司的一份子」,進而建立信任和當責意識。

但超透明,也意味每個人的工作表現隨時都活在眾人檢視之下。

不少前、現任員工都提到,因為公司文化極度透明,專案負責人有義務要主動分享工作成敗,讓所有人評論或批評。

甚至,個人在公司內的言行舉止也在可批評範圍內。

一名前員工私下坦言,「某種程度來說,在Netflix工作也等於時時刻刻被監督,無法擁有百分之百的隱私,這是很大的壓力。」

講真的3超高薪:用市場最高薪換取最好的人才

Netflix也以高薪著稱,支付市場最高薪水是其標榜的七大企業文化之一。

這是因為,軟體工程師出身的海斯汀,深深信奉軟體業界的「搖滾巨星法則」——不論是哪種創意型職務,最優秀者的表現很容易超出平均10倍以上。

最著名的例子之一,就是Netflix原創影集副總裁萊特(Brian Wri-ght)。他到職不久就簽下《怪奇物語》,當時其他製片公司都認為青少年主角不會受歡迎。後來《怪奇物語》叫好叫座,這讓他在Netflix一戰成名。

在與《天下》的獨家專訪中,海斯汀也強調,「我們的哲學是支付市場上最高的薪水,試圖得到最好的人才。」

儘管截至去年前,Netflix的現金流均為負,嚴格來說還在虧錢,但多名前、現任員工口徑一致證實,公司待遇在矽谷一直不輸蘋果、Google、亞馬遜等年淨賺數百億美元的對手。

「海外市場差異就大了,」一位前員工指出,一般矽谷巨頭在各國都已採取所謂的「local pay」(當地薪資水準),但Netflix國際擴張還在初期階段,海外市場也常按照美國本土水準給薪。

他離職後到同等級的網路巨頭應聘,面試主管一看他曾待過Netflix,第一句話就說,「我們沒辦法給出一樣的薪水喔!」但高薪酬也意味高壓力、高淘汰。

美國知名求職網站Glassdoor上,開除(let go)與工作生活平衡(work-life balance)是Netflix被最多員工留下負評的兩個問題。

「換人速度確實很快,」一位與Netflix團隊大量互動的好萊塢製片人觀察,「Netflix擅長拿數據評估內容,當然也會拿來評估人。」

已在矽谷Netflix任職近6年的資深資料科學家李昀也坦言,Netflix希望員工都是「即戰力」,相對不太考慮「持久性」。「這當然冷酷,」他說,但對Netflix而言,每個位置都需要維持在最高效能與極高的人才密度。

在矽谷Netflix任職近6年的資深資料科學家李昀表示,Netflix對人才的要求就是「即戰力」。 (李昀提供)
在矽谷Netflix任職近6年的資深資料科學家李昀表示,Netflix對人才的要求就是「即戰力」。 (李昀提供)

關於Netflix「零規則」的傳說有很多,最常被提到的就是關於休假和考勤——沒有規定。

有關開支、娛樂、贈禮和出差的規定只有一行字:最合乎公司利益。

「這些都是真的,」李昀進一步說,Netflix給予員工很大的自由,但也有很大的期待。「你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進度,但最後的結果就是自己負責。」

講真的4超自由:休假和考勤都沒有規定

怎麼負責?曾在東京辦公室擔任動畫部門創意製作人的台裔員工蔡承旭形容,在Netflix,每個人就像一間一人公司,老闆不會告訴你怎麼做,必須自己設法在最短時間內,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解決問題。如果屢屢失敗,「Netflix的文化就是不行就換。」

他觀察,即便是在最講究規則的日本職場,Netflix還是堅持核心價值,不設太多規則,整個辦公室「是非常純的美式文化」。

因為堅持強烈美式作風,Netflix會有意識地篩選符合自身文化的員工。

如整個東京辦公室約百名員工中,只有不到一成員工是真正土生土長,其餘都是外籍,或具有長期海外生活背景的人才。

大學畢業前都在台灣成長的李昀也坦言,即便已在美國生活多年,但剛到Netflix時也不習慣,確實花了一段時間才適應。

至於無法適應的人,海斯汀話說得很直,Netflix有很優厚的離職方案。

絕對自由的背後,是絕對的責任。

或許並不適合每個人,但無疑正是這樣的企業文化,支撐著Netflix一路創新與突圍。

Netflix新竹辦公室策略關係發展總監王弘羿(左二)與資深軟體工程師廖繼鐘(右一)指出,台灣員工進Netflix的第一個震撼教育,通常都是因為內部溝通超直接。 (王建棟攝)
Netflix新竹辦公室策略關係發展總監王弘羿(左二)與資深軟體工程師廖繼鐘(右一)指出,台灣員工進Netflix的第一個震撼教育,通常都是因為內部溝通超直接。 (王建棟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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