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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蔡英文突襲六輕祕辛 為何六輕無法降空污由燃煤改燒天然氣?

圖片|王建棟攝
圖片|王建棟攝

【文|呂國禎】

2015年5月,當時聲勢如日中天的民進黨主席蔡英文突然通知台塑集團,希望參訪六輕,帶著主要財經幕僚以及時任雲林縣長李進勇、立委蘇治芬等一行約10人,台塑集團總裁王文淵帶領台塑四大公司董事長、總經理級全員到齊的大陣仗迎接準總統到來。

六輕有一套固定的貴賓參觀動線,沿線排定工廠接待與簡報,一路深入到六輕廠區最西邊的麥寮工業港後結束,再折回頭穿越各石化廠離開六輕廠區,最後到俗稱「白宮」的六輕辦公大樓會議室進行座談。

回程途中,約莫是到了台化芳香烴三場,蔡英文突然說她要下車,台塑陪同人員嚇了一跳,因為這不是排定的參觀動線,不會有任何接待與說明,但還是讓蔡英文下了車,讓她像是散步般走了一段。

蔡英文在漫步之中問陪同的王文淵,「你們工廠停掉了嗎?怎麼一點味道、聲音也沒有,」王文淵回答,「沒有啊,我們工廠照常運作中,六輕就是這樣運轉的。」

總統突襲檢查,走進六輕生產線

以往貴賓參觀六輕,往往是照著固定路線走,蔡英文不僅突訪,還臨時下車進行突襲檢查,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告知下,走進了六輕的生產線。

回到了「白宮」,蔡英文率先發言,說明她今天為什麼要來?因為民進黨中央黨部開會,請了一位專家來到民進黨中央進行專題演講,主題是針對麥寮六輕,這名專家表示麥寮六輕管理得一塌糊塗、臭氣沖天、麥寮鄉的居民每天都戴口罩過日子。

蔡英文聽了傻掉了。怎麼台灣有這麼一個地方,會這麼恐怖、發生這麼嚴重的事?

接著蔡英文說,她當上總統前一定要先來看看,車子一進到麥寮鄉,她仔細觀察沿路的狀況,但沒看到所有人都戴口罩的情況。後來進到了麥寮港,跟在國外看過很多的港口比,麥寮港算漂亮乾淨。

中途她突然下車來,就是要看看路邊有沒有垃圾、有沒有很臭。結果有綠地、還有種樹,沒有聞到味道,沒有聽到聲音,還以為工廠是停工的,親自造訪跟聽到的不太一樣。

隨後在這場會議上,有人就提到了六輕應該降低碳排放、減少空污,以及蔡英文能源轉型目標:天然氣50%,燃煤降到30%。台塑集團高層、專業經理人心裡明白,擁有3座燃煤發電廠的六輕如不響應,這政策目標很難達到,也會跟社會期待脫節。

因此在蔡英文突訪後,台塑集團提出了六輕麥寮廠從燃煤改燒天然氣的投資計劃,預計投入570億元在2025年達成改燒天然氣的目標。

5年後,台塑為何依舊沒有動作?

問題來了,蔡英文突襲至今已5年過去了,今年空污大遊行前,又有環保團體舉旗到六輕白宮前抗議,要求六輕煤改氣,但為何台塑不改?

負責管理麥寮電廠的台塑化董事長陳寶郎回應,「我們請了3家顧問公司,一家負責規劃天然氣發電、一家負責天然氣接收站、一家負責做環評規劃,規劃都完成了,也到了經濟部提案,並跟雲林縣政府說明,三方簽了投資意向書。

專業顧問公司的建議是六輕如果要煤改天然氣,不能只做舊翻新,必須把舊電廠打掉重蓋,否則發電效率太低,甚至比原本燃煤還要低,恐怕會年年賠錢。

而且台灣天然氣供應也不足,必須從頭做到尾,自蓋天然氣接收站、蓋全新的天然氣發電機組,使用世界上發電效率最好的機組,才能達到減少碳排、空污。

因此台塑集團跟經濟部工業局提出了投資規劃,要在雲林離島工業區興建天然氣接收站、天然氣發電廠,總投資金額570億元,使用麥寮六輕南邊的南碼頭預定地,填海造陸蓋新天然氣接收港、接收站。

計畫卻卡住了。雖然經濟部能源局樂觀其成,但工業局卻陷入了兩難,因為南碼頭是保留給雲林離島工業區的新興、台西、四湖區的未來投資者使用。原本規劃可興建10個碼頭,但若要興建天然氣接收站,10個碼頭會剩下3個,如果新興、口湖、四湖區有投資者進來,恐怕不敷使用,因此工業局長呂正華回應,南碼頭蓋天然氣接收站,必須要有通盤考量。

但實際上,所謂的新興、台西、四湖工業區,規劃近萬公頃的工業區,大部分的地方仍是汪洋一片,中興大學環工系教授莊秉潔說,「六輕改天然氣發電、接收站應該快做,最好台塑集團所有燃煤的汽電共生也改成燒天然氣,台灣才能持續做深度減煤、減碳、降低空污,未來投資需要碼頭可另作處理、規劃,不應成為改善現況的絆腳石。」

各方都有難處,減少空污案一再被擱置

只是牽涉到的還不只經濟部兩個單位,經濟部政務次長曾文生說,獨立電廠申設是競標制度,還必須交由台電、能源局來規劃、招標,但更關健的是到地方政府的態度與期望。

曾文生指出,因為整個雲林離島工業區的港口、碼頭都屬於專用工業港,只准區內工業區業者使用,雲林縣境內的農業、工業都無法使用,因此雲林不管是那任縣長或者立委,都爭取要把麥寮港從專用工業港改為工商綜合港,讓雲林縣境內的農工業產品也能使用這個港口運輸或出口。

所以當台塑提出要在六輕南碼頭蓋天然氣接收站的計畫浮上檯面時,爭取改制為工商綜合港的聲音再度響起,尤其是南碼頭比現在的麥寮工業港更方便,離雲林縣更近,因此希望台塑集團建南碼頭時一併改制,讓雲林縣也能使用這個碼頭。但這又違背了原規劃為專用工業港的規定,變更為工商綜合港,又需要經濟部與交通部一起擬定配套措施。如果不改制恐怕得不到地方的支持。

於是一件希望降低空污、讓台灣空氣更乾淨的投資案,在各方都有難處、都有需求下,牽連到工業、能源局、經濟與交通部到雲林縣等不同單位,在無法滿足所有需求的情況下,減少空污的提案從蔡英文造訪之後,就一直被擱置。

每年入秋空污季來臨,面臨空污威脅的中南部民眾抗議六輕燒煤造成空污的戲碼,不斷重複上演,卻始終沒有一個單位願意出來整合並通盤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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