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積如果出事 全球一起癱瘓!新美國隊長拜登之盾:台灣

台灣半導體實力有目共睹,就有分析師說,如果連英特爾都外包晶片給台積,台灣將成「世界最重要國家」。(邱劍英攝)
台灣半導體實力有目共睹,就有分析師說,如果連英特爾都外包晶片給台積,台灣將成「世界最重要國家」。(邱劍英攝)

【文|黃亦筠 辜樹仁】

拜登接任「新美國隊長」,雖然跟川普南轅北轍,共同目標仍是對抗中國崛起,關鍵武器之一,就是半導體。美國有多依賴「神隊友」台灣?我們的機會與風險是什麼?

2000年,美國資訊評論員艾迪森(Craig Addison)在《國際前鋒報》發表一篇題為「矽盾(Silicon Shield):台灣面對中國攻擊的安全屏障」報導。

艾迪森認為,台灣發展以「矽」為基礎的半導體供應鏈,以台積電為首,深受全球資通訊產業高度依賴,成為防禦中國之「盾」。

沒想到20年後,這塊「矽盾」,更成為美中新冷戰的戰鬥前線,將台美關係推向史無前例的緊密新局,並且直接由美國政府要求全球供應鏈去中國化。

美國要打造可信賴供應鏈

AIT處長:與台灣是「真朋友」

8月底,美國在台協會(AIT)台北辦事處處長酈英傑,現身在AIT與台灣政府、日本交流協會及歐洲經貿辦事處合辦的論壇。他致詞時一開口就強調,美國政府正在進行供應鏈重組,希望和台灣合作,讓供應鏈多元化。

緊接著9月,每年舉辦的世界台商聯合總會年會,酈英傑又出現。他指出要打造可信賴的半導體及醫療器材全球供應鏈,台灣就是美國科技供應鏈當中的關鍵匯聚點。最後,他用生硬的中文說,美台關係現在是「真朋友、真進展。」

酈英傑口中不斷出現的關鍵詞「供應鏈重組」,不只是美國總統川普,也將是新總統拜登,推動美國關鍵供應鏈「去中國化」核心。

11月20日舉行的首屆美台「經濟繁榮伙伴對話」,其實也就是美國正在全球力推圍堵中國國際大聯盟「經濟繁榮網絡」(Economic Prosperity Network)的一環,企圖要在供應鏈、5G、能源、數位基礎建設與公衛領域,遏止中國模式成為國際標準。台灣,成了美國不可缺少的盟友之一。

「去中國化」回不去了

無論總統是誰,都要把優勢留在美國

從2017年底開打的美中貿易戰,一路升級為深層的美中科技戰、新冷戰。

SEMI國際半導體產業協會全球行銷長暨台灣區總裁曹世綸,在美國大選開票膠著的11月6日,和加州總部開電話會議。全球SEMI共2400位會員,遍布半導體上下中游。

他透露,美國方面表達,基於國家安全與戰略考量,「不管哪個黨的總統當選,大方向就是把美國科技優勢留在美國,保持領導地位。」

全面反擊中國崛起,已是美國兩黨共識,不會因換黨執政而改變。從川普到拜登時代,美中科技戰,戰火的核心正是半導體。

川普政府以一系列行政命令,將華為、商湯科技等中國5G、人工智慧(AI)指標性企業,列入出口管制清單。另一方面,國會投入250億美元,吸引半導體等資通訊企業將製造生產移往美國,提升美國國內製造能力,降低對中國供應鏈的依賴。

圖片|邱劍英攝
圖片|邱劍英攝

拜登所屬的民主黨則提出「美國領導法案」(America Leads Act),內容橫跨經濟、軍事、文化和人權,是民主黨到目前為止所提出最完整的中國戰略。主要內容是在未來10年投入3500億美元,重振半導體在內的美國關鍵製造能力,降低對中國依賴,有如美國版的「中國製造2025」。

在這項戰術上,台灣已成地緣政治的兵家必爭之地,也成了「美國隊長」不可缺少的隊友。

攤開半導體供應鏈,美國加上台灣,掌握了全球半導體的大動脈。美國一手掐住超過一半的上游晶片設計工具、半導體晶片設計及設備;台灣則手握過半的半導體晶圓代工與封裝測試。

「台灣在晶片技術方面的領先地位,使美國承受不起把台灣輸給中國的後果,」《金融時報》點出台灣在美中科技戰裡的關鍵地位。

台灣「矽盾」,最堅實的一塊就是台積電,當今全球AI、雲端伺服器、資料中心用處理器大廠美國輝達(Nvidia)、超微(AMD)、高通、博通最先進製程晶片,百分之百都交給台積電。

甚至9月,英特爾法說會上提到7奈米先進製程卡關,就透露不排除外包台積電5奈米製程;而中國華為使用的海思晶片,也是由台積電代工。等於台積電若出問題,已經不只台灣,而是美中、甚至全球一起癱瘓。

由台積電晶圓代工上下游延伸出的半導體供應鏈,從材料、IC設計、封裝測試、製造設備,一路從台灣新竹往南延伸到南台灣的南科。

根據SEMI統計,台灣半導體製造產能佔全球6成;半導體材料和設備支出分別為全球第一及第二,超越勁敵韓國。

科技研究公司伯恩斯坦(Bernstien)分析師瑞絲根形容,如果連英特爾都必須將晶片外包台灣,將讓台灣在戰略上,潛在成為「世界最重要國家」。

半導體業落地台灣趨勢不變

大吃科技戰轉單,產值年增逾2成

11月7日一大早,美國大選開票仍膠著,全球最大砷化鎵晶圓代工廠穩懋半導體董事長陳進財,頂著招牌白髮、深色西裝、腳踩布鞋,參加母校淡江大學70週年校慶。

不少人憂心民主黨拜登當選,美中科技戰局勢將再變動,之前回台或到東南亞投資都白做工了。10月底剛宣布投資850億進駐南科高雄園區的陳進財,卻老神在在。

「落地台灣的趨勢不會變,」74歲的陳進財一臉篤定。

「幾十年發展下來,要取代台灣這樣完整的半導體生態系,不是一兩天可以辦到的,全世界已經很難找到台灣這樣的地方啦,」他自信地說。

穩懋生產的晶片主要用在手機、無線網路路由器、基地台、車用雷達等無線傳輸產品,是毛利率超過40%的半導體材料。隨著5G來臨,砷化鎵晶片需求暴增,陳進財決定在林口總部之外,新增南科園區。待擴廠完成,等於鞏固自己「砷化鎵界台積電」的地位。

穩懋只是高效率的台灣半導體供應鏈其中一員,這條供應鏈正在美中科技戰下,不縮反壯大。

根據工研院IEK報告預估,2020年台灣半導體業產值達3.22兆台幣,年成長率高達20.7 %,優於全球平均的3.3%水準,更創下10年來歷史新高。

短期來看,台灣半導體業受惠於美國「去中國化」轉單商機,訂單暴增。

光今年美國制裁華為禁令生效的9月到11月12日,2個多月來台灣半導體業的股價漲幅達5.85%。

「美國現在禁中國的華為,又管制中芯半導體。中芯是全球前五大晶圓代工廠,訂單就可能會轉往台灣的台積電、聯電、世界先進等,台灣接單供不應求啊,」資策會MIC副所長洪春暉說。

美國企業佔全球晶片銷量約一半,設計和製造晶片使用的工具也多為美國設備商所有,因此能掐住包括中國在內的全球半導體業喉嚨,並重創華為。

但美國也警覺到,自身技術最弱的核心,是晶圓代工先進製程。

目前美國設計的先進晶片,只有12%是在美製造,加上英特爾先進製程一直無法突破困境,川普時代才通過250億美元規模的法案,刺激半導體廠在美設廠,進行先進研究。

另外,最快的方法就是要求台積電到美國設廠。

台積電決定在亞利桑那州「策略性」投資120億美元,準備在明年動工建一座5奈米晶圓廠,在2024年量產。在台積電不選邊站的原則下,這和當年到南京設一座12奈米廠一樣,兩邊都同樣月產能2萬片。

一名資深半導體分析師觀察,台積電會到亞利桑那州設廠,是因為那裡原本就有英特爾工廠,台積電在英特爾附近,可以善用既有的英特爾供應商。

9月,就連荷蘭恩智浦半導體也落地亞利桑那州設廠,生產5G無線數據設備用的氮化鎵無線射頻晶片。氮化鎵是矽的替代品,可說是第二代砷化鎵之後第三代半導體材料,更是5G網路關鍵材料。

「美國應該是玩真的,」該名分析師觀察。如此一來,台灣的製造供應鏈,和美國的半導體產業,形成了「台美微妙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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