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親中?為何川普連任 中國更有機會成為超級強權?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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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辜樹仁】

對中國「硬起來」已是美國兩黨共識,拜登的中國政策和川普有什麼不同?美中關係已經回不到過去,為什麼北京可能更希望川普連任?

如果說強硬對付中國已成美國兩黨共識,那麼,拜登與民主黨陣營的中國政策,究竟和川普政府有什麼不同?

從民主黨外交策士們所提出的建言,以及拜登競選政見中的中國政策,可以發現,其實兩邊的政策,可說是大同小異、半斤八兩。

9月中,民主黨參議院黨團公布了「美國領導法案」(America Leads Act)立法草案,內容橫跨經濟、軍事、文化和人權,是民主黨到目前為止所提出來的最完整中國戰略。

主要內容是在未來十年投入3500億美元,重振美國製造業能力和基礎設施,降低美國對中國製造業的依賴(半導體、電信、製藥),提升美國企業競爭力,有如美國版的「中國製造2025」。

其中,將投入3000億美元強化美國在AI(人工智慧)新科技的研發能力,投入160億美元協助美國半導體產業維持全球領先優勢。同時要求美國總統提出計劃,提高半導體產品的本國製造能力,提高相關產品的國內採購比例。

這個法案是由民主黨中的鷹派、參議院少數黨領袖舒曼(Chuck Schumer)領銜提出。他表示,立法目的是為了「反擊中國共產黨的掠奪式貿易行為和激進的軍事行動,透過投資美國勞工、企業家和製造業,反轉美國和中國競爭的劣勢。」

川普單挑中國,拜登打群架

這些用詞,幾乎和川普,以及他的外交、國安官員所使用的語言,如出一轍,同樣強硬。雙方差別,只在於採取的戰術方法不同而已。其中最大的差異,就是拜登非常強調聯合盟友的重要性。換句話說,就是川普選擇「單挑」中國,拜登認為「打群架」才對。

「和中國競爭,美國最大的強項,應該是聯合盟國形成更大的力量,」曾在歐巴馬政府擔任負責亞太事務助理國務卿的坎貝爾(Kurt Campbell)強調,「我們要把全世界的同盟關係,看做是需要投資的資產,而不是需要刪減的成本⋯⋯,美國任何有效的戰略,都必須從盟國開始。」

這一點,也是拜登陣營不斷抨擊川普的中國政策適得其反的原因。

民主黨陣營認為,川普發動貿易戰的砲火,不但打向中國,也攻擊歐盟、加拿大、日本、韓國這些美國最親密的盟友。還陸續退出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國際協議和組織。「這也許可以給美國短暫的自由和彈性,但長期而言,不但傷害美國影響力,還給了中國重塑國際秩序、擴大全球影響力的機會,」坎貝爾擔心。

早在川普上任的第一年(2017),德國總理梅克爾在義大利舉行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與七大工業國(G7)高峰會中與川普首度會談後,就隨即在一場競選造勢活動上表示,「我們可以完全信賴其他國家(美國、英國)支持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我過去幾天才剛剛親身見證了這件事,身為歐洲人的我們,一定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美國自掃門前雪,國際影響力衰退

美國政府今年在新冠肺炎防疫上,不僅國內表現不及格,還自掃門前雪,完全無意領導世界抗疫,更是重創國際威信,不僅被民主黨陣營形容為戰後70年來第一個沒有美國領導的全球危機,連共和黨外交策士也看不下去。

「早在新冠病毒肆虐這個地球之前,政黨惡鬥、2008金融海嘯,已經導致美國模式變得愈來愈沒有吸引力,」曾在小布希政府擔任國務卿顧問的外交關係協會總裁海斯(Richard Haass)憂心地說,「這次聯邦政府面對疫情緩慢、混亂又無效的反應,強化了這個世界對美國已經在衰落的既定印象。」

另一位共和黨外交策士、曾任小布希政府國務卿顧問的柯恩(Eliot Cohen)更公開反對川普連任,他認為,「川普連任對世界傳達的訊息將會是,華府已放棄擔當世界領袖的抱負,同時也會再次確認許多人心中的擔憂,那就是美國霸權已經慢慢變成過去式。」

這些民主、共和兩黨的外交菁英對美國影響力衰退的焦慮感,並非空穴來風。皮尤研究中心的國際民調就顯示,英、法、德等美國的主要西方盟國國民中,對美國抱持正面印象(favourable views),在最近20年都下降達兩位數,今年只剩下不到一半。對美國總統有信心的比例,甚至低到剩兩成。

今年7月,美國提案在聯合國人權委員會討論北京實施的「香港國安法」,結果竟有53國發言支持中國,只有27國譴責。隔月,美國在安理會提案延長制裁伊朗,竟也被否決。連續兩個外交挫敗,讓美國顏面盡失。

北京乘隙而入,美中霸權轉移開始?

這也就是北京可能會希望川普連任的原因之一,儘管川普的極限施壓、美中關係的質變,給中國帶來前所未有的挑戰,被習近平稱為「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但只要美國繼續疏離盟友、繼續退出國際組織與協議,中國就有機會乘隙而入、各個擊破,擴大國際影響力。

今年4月,川普宣布美國暫停資助世衛組織後,中國立刻宣布加碼捐贈3000萬美元。北京也乘著歐美新冠疫情在3月大爆發後,大舉對外進行防疫外交,輸出中國防疫模式,還取了一個「健康絲綢之路」的名字。

這樣的策略佈局,隸屬於中國國安部的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院長袁鵬形容,這個百年變局,同時也是中國的歷史機遇期,「在戰略舉措上,要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與民族復興戰略全局結合起來⋯⋯反腐、脫貧、深改、一帶一路⋯⋯正是因應百年變局的必要之舉。」

中國恐將世界推向獨裁專制

美國外交菁英們憂心,國際秩序是反映最強大國家的治理模式,如果繼續讓中國利用美國的自掃門前雪,在國際影響力上繼續得分,那麼,「當中國崛起成為超級強權,就有可能把世界推向獨裁專制,」坎貝爾警告。

只要美國民意的反中、懼中情緒還在,外交菁英對中國與美國國際影響力一進一退的焦慮感沒有消失,那麼,強硬對付中國,就會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美國外交政策新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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