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龍為什麼說錯? 你口袋裡的新台幣正在轉骨成強勢貨幣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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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 央行總裁楊金龍罕見談新台幣匯價說,7、8月外資將股息匯出,新台幣比較有機會回到合理價位。結果,新台幣竟然大升值,一度甚至回到28字頭。新台幣這次有什麼不一樣?台幣升值,誰最危險?

【文 楊卓翰】

短短半年,你口袋裡的新台幣可以換到的美元,就多了4%。

今年3月中,新台幣30.5元可以換到一美元;9月底只要29.2元,盤中甚至驚見28.9元。換美元的代價變小,代表台幣升值。而台灣的幣值,正在水漲船高。

「28元(新台幣兌美元匯率)將成新常態,」元大寶華綜經院院長梁國源這麼預言。元大寶華預估,台幣還會繼續升值,明年第二季平均匯價可能會是28開頭。

過去幾年台幣升值,與國際熱錢匯進台灣股市脫不了關係。這也是為什麼6月底央行總裁楊金龍會說,7、8月企業配股息,外資將股息匯出,新台幣比較有機會回到合理價位。然而這一次,顯然不一樣。

台灣出口超強,外資匯出也不怕

今年以來,外資賣掉台灣股票資產,資金撤出的幅度,為史上罕見。根據瑞銀與台灣經濟新報資料庫的統計,今年至9月以來外資共賣超台股220億美元。等於外資在2014至19年,5年流入總金額,一股氣全賣掉。

但就算資金大匯出,新台幣還是強升不歇。

台灣與國際市場互動全貌,從「經常帳」與「金融帳」兩本帳可以看出。經常帳記錄台灣商品與服務貿易;金融帳則記載股票、債券等投資流動。

今年第二季,就算疫情在國外肆虐,台灣經常帳順差(出口減進口多賺的錢)仍達217億美元,較去年同季增25%。而2020年上半年經常帳順差399億美元,更是貿易史上同期歷史新高。出口的成長,主要來自半導體及電子零組件的強勁需求。

從金融帳上則看出,上半年外資證券投資,共減少210億美元,證明了外資撤退,賣出台幣。但經常帳大幅順差超過金融帳流出,買進台幣的力道不減反增,因此台幣仍然升值。而且台幣升值,是由經濟基本面支撐,與過去熱錢匯進不同。

超弱美元,低利率到2023年

不過,台幣並不是這波亞洲貨幣裡升值最多的。事實上,就算從3月19日的台幣匯率最低點計算,至9月23日,整體台幣漲幅不算最強。

台幣半年內升值約4.23%,只是韓元升9.43%的升幅一半。背後,是超弱美元造成。

聯準會最新政策,是把目前接近零的超低利率,延續到2023年。這代表,美元存在銀行幾乎無法產生利息,減弱大家對美元的需求。再加上無限量的印鈔(QE,量化寬鬆),弱美元格局到年底前都不會改變。

「美元的方向,和聯準會的QE力道呈反向,」野村投信投資長周文森(Vincent Bourdarie)說,「一直到年底總統大選前,這個(美元貶值的)趨勢不會變,也會繼續影響所有新興市場。」

亞洲各國,雖然經濟成長率都不如台灣強,但是仍比美國全年預估-6.1%的GDP成長率優秀。瑞銀表示,中國8月經濟數據全面優於市場預期,再加上中、美利差擴大,資金流入中國,會讓人民幣「更上一層樓」。

這也將帶動弱美元、強台幣的局勢暫時不會變動,可能還會加劇。年底為出口旺季,到時候出口商就會把賺到的大量美元,換成台幣,台幣兌美元往28元探的機率更高。

台幣結構改變,會影響財政

台幣升值,反過來說,持有美元資產就得當心。賺進美元的出口商,匯損固然大,但全台灣持有最多國外資產的機構,非央行莫屬。

台灣8月底外匯存底為4981.69億美元,相當於台灣GDP的八成,續創歷史新高。而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美元計價的美國公債。

市場預估,當新台幣對美元匯率每升值1元,央行帳上就會出現新台幣5千億元的未實現匯損。2017年台幣兌美元升值約2.4元,就導致台灣央行的帳上匯損高達1兆台幣。

雖然央行可以遞延認列、用準備金沖銷匯損,但央行每年都有繳庫壓力,是財政收入重要支柱。

今年8月,央行13年來首次調降繳庫盈餘,從1800億減至1650億元。行政院主計長朱澤民就表示,無法達到往年水準,主因為「央行投資美國政府公債獲利減少所致」。

台灣2021年歲入共編列2兆450億元,較今年度減少620億元,央行繳庫數減少150億,影響不小。

雖然全球第二波疫情擔憂,避險情緒短暫讓美元反彈,但全球整體經濟數據,仍然走在復甦的正軌上,美元長期走弱格局難以改變。如果台幣升值方向不變,央行匯損能否沖銷,恐影響台灣財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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