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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藥治好9成中國新冠肺炎病患 「中藥台灣隊」能做到嗎?

清冠一號是台灣第一個可用來治療新冠肺炎的中藥複方水煎劑,由三總中醫部與國家中醫藥研究所合作研發。左一為三總中醫部主任黃怡嘉,左二為感染隔離加護中心主任邱勝康。圖片來源:王建棟攝
清冠一號是台灣第一個可用來治療新冠肺炎的中藥複方水煎劑,由三總中醫部與國家中醫藥研究所合作研發。左一為三總中醫部主任黃怡嘉,左二為感染隔離加護中心主任邱勝康。圖片來源:王建棟攝

【文 彭子珊】

4月間,一位新冠肺炎重症患者家屬,希望三總團隊採用中國最著名的抗疫中醫藥方「清肺排毒湯」治療,促成「台灣清冠一號」加速問世。這帖藥方真的可以預防感染、抗病毒,又抑制重症患者體內的細胞激素風暴?距離外銷歐美市場又有多遠?

新冠疫情降溫,但台北市聯合醫院昆明院區院長許中華絲毫不敢鬆懈。

17年前SARS肆虐時,他在署立台北醫院擔任中醫科主任,曾負責治療當時著名的超級感染者「曹女士」,現在辦公室裡還放著她的致謝獎牌。這回,面對更險惡的新冠肺炎,雖然眼前院內沒有確診患者,他還是決定超前部署。

「我們市聯醫把那個藥方變成我們可以製備的藥了,」許中華解釋,若未來疫情再起,醫師就能用「台灣清冠一號」進行治療。

清冠一號是台灣第一個可用來治療新冠肺炎的中藥複方水煎劑,由隸屬衛福部的國家中醫藥研究所和三總中醫部合作研發。

6月初,中醫藥研究所公布的《新型冠狀病毒中醫臨床分期治療指引》提到,板藍根、魚腥草、石膏、棉茵陳、黃苓等藥材組成的清冠一號,可以「抗病毒」、「免疫調節」,處方內容也依輕症、重症、危重症、恢復期而各異。

只不過,「中藥台灣隊」代表的清冠一號,正在中醫藥抗疫的全球賽道上居於劣勢。

(王建棟攝)
(王建棟攝)

中國超過7萬人用中藥治療,有效率超過九成

3月下旬,從英國返回北京工作的台商曹先生,新冠肺炎確診後,被送到專門收治新冠肺炎輕症和普通症的小湯山醫院。

「小湯山很有趣,它是以中醫為主,」他在電話上解釋,除了消炎退燒的布洛芬(Ibuprofen)、維他命C等西藥之外,他也同時吃金花清感顆粒、清肺解毒顆粒等中藥,「就像咖啡一樣,泡水來喝。」

包裝上寫著麻黃、生石膏、北柴胡、黃芩、青蒿、蒼朮、馬鞭草、廣藿香、甘草片等9種成分的「清肺解毒顆粒」,是中國「三藥三方」之一的清肺排毒湯變形而來,用於清熱解毒、宜肺平喘、胸悶腹脹等新冠肺炎「普通型」。

「但清熱解毒的功效,在中藥來說就是偏涼,」用藥後的曹先生開始腹瀉,但固定配方的清肺解毒顆粒無法調整劑量,主治醫師便改用針灸改善。「他一說完,就拎了一堆針過來幫我針灸,先插肚子,還有腿上幾個穴道。」針灸完那週不再腹瀉,最後才在4月中旬康復出院。

中國已廣泛採用中藥治療新冠肺炎病患,而且宣稱效果卓越。

中國中醫藥局黨組書記余豔紅曾在3月指出,全國確診病例有92%、超過7萬人用中藥治療,而總有效率超過九成,有效抑制輕症患者惡化為重症。

甚至因此直接促進「台灣清冠一號」的加速問世。

對抗新冠肺炎,中醫在台灣仍處於邊緣地位

一位住進三軍總醫院加護病房的重症患者家屬,3、4月間,看到中國用中藥對抗新冠肺炎的消息後,就把中國最著名的抗疫藥方「清肺排毒湯」帶到三總,希望使用。

但中醫部主任黃怡嘉評估,該藥方太寒涼不適合,因此開始中西醫共治,改用修改後的清冠一號危重症方。此時中醫團隊才在要求下加入會診,該重症病患也因此成為台灣第一個採用清冠一號的患者,

「會診」指的是,中醫必須在西醫師的同意下介入,而國家出錢的治療過程中,中醫藥介入也是病人自費負擔。

為什麼中醫藥在中國大陸可以成為對抗新冠肺炎的主角,而在台灣卻處於邊緣地位?

中醫大中醫學院院長孫茂峰觀察,原因之一是中國的確診案例「多到剛開始的時候,醫護人力不足,哪有時間談什麼中醫不要進來,只要有人願意幫忙,就都進去(救人)了。」

直到現在,清冠一號尚未納入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的「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臨床處置暫行指引」,無法作為官方認可的標準療程。缺乏隨機對照的臨床實驗數據,就是最大原因。

6月10日的記者會上,主導清冠一號研發的國家中醫藥研究所所長蘇奕彰宣稱,清冠一號歷經藥物穩定性、抗病毒、細胞激素調控的三階段驗證,證實可以「阻斷病毒進到人體,形成類似疫苗的作用。」

(王建棟攝)
(王建棟攝)

臨床試驗人數不足,進度不如預期

副所長邱文慧進一步說明,在實驗室發現這帖中藥水煎劑會干擾、抑制棘蛋白跟ACE2的結合,「其實可以當成一個預防性的藥物。」肺泡巨噬細胞分泌的細胞激素,也因此受到抑制,減少肺部的破壞、肺纖維化。

三總中醫部主任黃怡嘉解釋,中藥複方的作用在於「要強化心肺、腸胃功能,重要的是打團體戰。沒錯,一個武將可能很強,但我們十個小兵一起的作用可能比他更強。」

71歲的莊先生和67歲的鄭女士,就是在確診住進三軍總醫院後,接受黃怡嘉在內的醫療團隊,以清冠一號併用其他西藥治療,9天後解除隔離。

問題是,要怎麼證明患者復原是清冠一號的療效,不是其它併用西藥或是患者自己的免疫力導致?

三總負壓隔離病房暨感染隔離加護中心主任邱勝康在共治過程中觀察,西醫的治療旨在消滅病毒,但中醫著重調理患者的氣和體質,用中藥抗病毒的效果「一定有,但怎麼吃最安全有效,目前是比較缺乏的,」

大量病人的臨床試驗數據,是最好的證明。但目前為止,全台灣455位確診患者中,只有21位用過清冠一號,分別位在三總、台中榮總、部立彰化醫院、高雄長庚4間醫院。

中醫藥研究所原先宣布,「台灣清冠一號」最快7月可外銷歐美,但目前進度不如預期。蘇奕彰證實,目前和順天堂洽談非專屬授權,合約內容已經大致底定,細節談好就會簽約。

只是,清冠一號要以成藥方式販售,還是得經過新藥的許可證申請流程,臨床試驗、查驗登記都少不了。從遞件到取得許可證,至少5年。截至2017年為止,全台灣核發的中藥新藥許可證只有2張。清冠一號即便順利技轉,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隨著全球確診人數突破1500萬,死亡人數接近62萬,台灣隊代表清冠一號,要打入國際市場再次證明「Taiwan can help」,可能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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