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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訊市值超越鴻海!王來春變「女版郭董」 背後是蘋果耍心機

2017年,蘋果執行長庫克參觀立訊崑山廠,當著立訊董事長王來春(右2)的面稱讚立訊是「超一流工廠」。 (取自立訊精密官網)
2017年,蘋果執行長庫克參觀立訊崑山廠,當著立訊董事長王來春(右2)的面稱讚立訊是「超一流工廠」。 (取自立訊精密官網)

【文/ 黃亦筠;圖片/取自立訊精密官網】

過去台廠總認為陸廠只會削價競爭,不足為患,但立訊花不到十年就得到蘋果認證,成為台灣代工廠的大威脅。立訊董事長王來春如何從富士康作業員變敵手,躍升蘋概股新女王?

因傳說將接下iPhone代工單,今年以來,立訊精密股價大漲,6個月漲約80%,市值甚至超過鴻海,成為吸引蘋概股台幹的磁鐵。

「廣達負責Apple Watch的團隊,從工程師到管理職,陸續跑到立訊的有上百人,」一名熟悉立訊的電子業台廠高層透露。

因為無利可圖,廣達已經逐步淡出Apple Watch代工。業界透露,2020下半年的最新機種,已由立訊與仁寶承接。

不只廣達,正崴一組專做知名耳機代工的工程師,也大半跳槽到立訊。甚至,一批負責蘋果iPhone的和碩工程師,最近也傳出跑到立訊上海廠。業界傳言,立訊正在建立年底上市的iPhone 12試產線。

不到十年,從B咖變A咖

一名資深科技分析師告訴《天下》,他並不意外,因為蘋果「不夠甜了」,台廠不做,那些工程師只能跑去立訊。

為什麼台廠覺得蘋果不甜了,陸廠立訊卻能拚命吃?

「立訊不是說要進來就進得來,是蘋果要讓它進來,」這名分析師坦言,立訊的崛起,是蘋果策略性地栽培陸廠。

最具代表性的場景,是2017年,蘋果執行長庫克親自參觀立訊崑山廠,當著立訊董事長王來春面,稱讚立訊是「超一流工廠」。

這是立訊「從B咖晉身A咖」的轉捩點。之前蘋果給立訊的只是零星訂單,在那一年「升級」為蘋果新品無線耳機AirPods組裝大單。

立訊崛起背後,是中美貿易戰下,美國品牌廠蘋果培育中國本土供應商,鞏固中國市場,以維持危險平衡;更是庫克主政下,扶植陸廠、制衡台廠的兩手策略顯現。

「女版郭董」併購零件廠崛起

53歲的王來春,被外界稱為「女版郭台銘」,她最廣為人知的背景,是出身鴻海、正崴(當時仍屬同集團)的產線作業員。就連被王來春視為偶像的鴻海創辦人郭台銘也公開稱讚,「富士康在中國大陸創造出很多億萬富翁,王來春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位。」

外型素樸宛如大媽的王來春,2010年讓立訊在深圳掛牌,花不到十年,就成為台灣蘋果代工廠的威脅。

一名資深科技外資分析師觀察,過去台廠總認為陸廠不足為患,只會低價競爭,當時有比亞迪想進來做,但沒做起來。可是立訊不同,能被蘋果認證,還逐步給單,所以它不只低價,還有品質。

「從長遠來看,立訊起來真正威脅的是鴻海,」他一針見血指出,和碩與緯創是相當距離的第二、第三供應商,沒機會趕上鴻海,但從蘋果眼中,扶植立訊,有機會能制衡鴻海。

「面對每個現有的競爭對手,隨時保持危機感,」在股東會被問到立訊威脅時,鴻海董事長劉揚偉回答。

今年6月的鴻海股東會,由董事長劉揚偉主持。 (鴻海提供)
今年6月的鴻海股東會,由董事長劉揚偉主持。 (鴻海提供)

立訊短時間快速崛起,王來春出身泛鴻海的背景,讓她借力老東家的養分打底基。

一名泛鴻海集團高層回憶,立訊草創之初,工廠離正崴深圳廠開車不用十分鐘,正崴不但入股,還提供人力、設備,將立訊視為重點培植的外包廠,當時立訊最大的客戶就是正崴。因此立訊要在深圳上市,想引進台資有利掛牌,王來春就邀老東家正崴入股。

翻開立訊2010年上市招股書,會發現,正崴的中國子公司富港電子持有立訊3.08%股份,是僅次於王來春和哥哥王來勝的第三大股東。

蘋果穿針引線,壯大立訊

接著王來春展開一連串併購,背後瞄準了蘋果。

王來春很清楚,老東家「鴻海模式」的成功方程式,就是系統組裝外,掌握關鍵零件,增加在蘋果供應鏈的競爭力。而目標,當然是她最熟悉的台廠。

她首先併購了虧損連連的台灣連接器廠宣德。一名泛鴻海高層指出,連「併購大王」穩懋董事長陳進財都無法救起宣德,在立訊收購後,王來春大手筆買機台,增加宣德自動化能力,產品主要用來供給華為。後來,立訊拿下AirPods訂單,宣德自然也成為供應廠之一。

然而,要快速躍升為蘋果供應鏈要角,背後仍需蘋果出力。

2015年,王來春悄悄拜訪台中聲學大廠美律多次,據傳背後就是蘋果牽線。最後,立訊入股美律,成為大股東。

「對方如果有比你好的地方,應該要尊敬她,」美律董事長廖祿立在2015年接受《天下》專訪時,說明讓王來春入股的理由。

庫克接手蘋果後,不斷整併供應商。立訊入股美律前,已供應蘋果連接線、連接器,在客戶授意下,「整合」美律的耳機製造,讓蘋果一次購足。

2018年,王來春再度出手,以子公司立景創新收購了光寶科技旗下的相機模組事業部,切入智慧手機單價最高的非半導體零件。

陸廠進擊,台廠如何應對?

由此邏輯,便不難理解今年5月傳出的重大新聞——蘋果有意讓立訊入股台灣機殼大廠可成。

2018年,可成大筆資本支出購買新設備,投入蘋果新機機殼生產,但蘋果新機需求不如預期。業界就傳出,蘋果給的需求預測不準,讓可成燙到,蘋果順勢牽線立訊入股可成。

可成對外一再否認,強調「非事實」。但從王來春仿鴻海模式的角度思索,機殼廠正是立訊缺乏的關鍵拼圖。甚至,更有代工廠高層指出,「如果立訊要入股和碩旗下機殼廠鎧勝,也不令人意外。」

拉高一層,站在蘋果角度,如果立訊有了機殼廠加持,就幾乎是另一家「鴻海」了。

長遠來看,庫克兩手策略下,蘋果帶給台廠的誘因已不如以往。「廣達、英業達,他們單被立訊拿去,感覺也沒很在意,因為他們做伺服器代工的margin(毛利)更高,」一名台灣系統廠總經理坦言。

「台廠要不斷變強、往新領域前進,才是關鍵,」他語重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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