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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到蘋果的贏家!緯創集團市值為何超越和碩集團?

搭上當紅雲端運算列車的緯創,股價本益比已達14倍,緯穎、啟碁更分別高達21、18倍。董事長林憲銘歷經多年的跌跌撞撞,終於找到正確的轉型策略。 (黃明堂攝)
搭上當紅雲端運算列車的緯創,股價本益比已達14倍,緯穎、啟碁更分別高達21、18倍。董事長林憲銘歷經多年的跌跌撞撞,終於找到正確的轉型策略。 (黃明堂攝)

【文/黃亦筠、陳良榕;圖片/劉鎮豪繪圖】

這是一個吃不到蘋果的贏家故事。當年搶輸蘋果單的緯創,如今因禍得福,搭上當紅雲端運算列車;而iPhone代工第二大廠和碩,今年第一季竟出現虧損。吃蘋果不補了嗎?兩大集團前景黃金交叉,台灣電子業學到什麼?

「宏碁分家的五虎將,就林董你表現最出色!」 6月,緯創集團旗下雲端伺服器大廠緯穎科技股東會,一名股東拿著麥克風,對台上的緯創資通董事長林憲銘大聲讚美。林憲銘同時也是緯穎董事長。

十多年前,林憲銘和童子賢帶領緯創與和碩,從母公司切割出組裝代工業務。如今,兩大集團前景出現了黃金交叉。 (劉鎮豪繪圖)
十多年前,林憲銘和童子賢帶領緯創與和碩,從母公司切割出組裝代工業務。如今,兩大集團前景出現了黃金交叉。 (劉鎮豪繪圖)

穿著招牌淺棕色西裝外套、理著小平頭的林憲銘,臉上掩不住笑意。

小股東誇讚林憲銘其來有自。

他拍板由緯創切出獨立發展的緯穎,2019年獲利再創歷史新高,股東會當天,股價衝破800元,掛牌上市一年多以來,股價已漲了2倍有餘。母公司緯創股價也因此創下8年來新高。

差不多時間,另一家電子代工大廠,卻因子公司虧損,出現截然不同的際遇。

iPhone代工第二大廠和碩,今年第一季竟然出現睽違多年的營業利益虧損,成為台灣新冠疫情過後,第一家本業虧損的電子代工廠,震驚市場。

「這是微妙的誤會,」和碩董事長童子賢隨後在法說會解釋,和碩是賺錢,虧損來自集團持股59.41%的子公司鎧勝,因為「這幾年產品轉型,辛苦一下,」他說。

攤開緯創集團業績,在緯創、緯穎帶領下,包括緯創軟體、啟碁科技等集團主要公司氣勢如虹,總市值攀上2800億,不僅超越和碩集團,比起10年前,更翻了一倍有餘。

兩大科技集團的此消彼長,反映的也是一場產業趨勢的典範轉移。

兩大集團截然不同的命運,揭示轉型迫切性

搭上當紅雲端運算列車的緯創,股價本益比已達14倍,緯穎、啟碁更分別高達21、18倍。

儘管身為代表性蘋果概念股,和碩本益比卻只有9倍上下,而iPad機殼供應商鎧勝的市值,甚至低於公司淨值。

這是一個吃不到蘋果的贏家故事。緯創因禍得福,被迫提早轉型,培養中堅領導人梯隊。

並稱「雙A」的台灣兩大科技品牌——宏碁(Acer)、華碩(Asus),十多年前面臨品牌與代工業互相衝突的困境,分別在2001、09年,從母集團切割出組裝代工業務,成為緯創與和碩。

當時市場氣氛認為,輕資產的品牌公司價值大於代工廠,緯創與和碩兩家公司都被認為是毛利不高的「棄子」。童子賢和林憲銘承擔下集團內的成熟事業部,力求闖出一條新路。

2011年,蘋果創辦人賈伯斯過世,接棒的「供應鏈管理大師」庫克,致力於培植能與鴻海競爭的第二家iPhone代工廠。

死氣沉沉的筆電代工業,因此出現一線生機。群雄逐鹿之下,最後,本就是蘋果筆電代工廠的和碩雀屏中選。緯創則過了幾年,才勉強擠入,成為第三家iPhone代工廠。

和碩因此展開一段高成長的歲月。今年更以1.37兆的集團營收,躍居《天下》50大企業集團第3名,僅次於鴻海與台塑集團。

這次,和碩與緯創的集團前景,卻呈現黃金交叉。

最主要原因當然是,緯創孕育出緯穎,這個近年來台灣科技業最耀眼的新星。

然而,和碩集團狀況低迷,也是一大關鍵。和碩過去讓同業艷羨不已的兩大金雞母——景碩與鎧勝,竟然都出現歷史性的虧損。

同屬蘋果供應鏈的IC載板大廠景碩,因為產品方向判斷錯誤,在2019年大虧20.25億元,將近半個資本額。

鎧勝不但已連虧2年,今年第一季又創下史上新高的13.04億虧損,拖累母公司和碩,令童子賢尷尬不已。

「和碩很明顯,業外幾間事業都沒賺到錢,(因此)它只能守著蘋果,這點比較麻煩,」一位資深科技分析師說。

因為,大麻煩來了──庫克新歡、近年重點栽培的陸廠立訊精密,一旦成功殺入iPhone組裝,和碩將首當其衝,「因為和碩主要是做平價手機,立訊進來會先做這塊,」一位本土券商研究部主管解釋。

這也是為什麼最近2個月,隨著蘋果股價屢創新高,台灣蘋概股跟著反彈之際,和碩卻沒有跟上這一波的主因。

蘋果iPhone成長率已到天花板,讓緊抱蘋果的台灣蘋果供應鏈開始產生警覺心。 (Getty Images)
蘋果iPhone成長率已到天花板,讓緊抱蘋果的台灣蘋果供應鏈開始產生警覺心。 (Getty Images)

蘋果iPhone成長率已到天花板,讓緊抱蘋果的台灣蘋果供應鏈開始產生警覺心。(Getty Images)

同樣面對立訊威脅,iPhone代工的「老三」緯創不是應該更慘?

但電子同業與分析師皆認為,對今日的緯創而言,蘋果已是不賺錢的「雞肋」業務,「代工量減少,緯創毛利率會往上,股價還會往上。」

關鍵1:「老三」緯創因禍得福

爭輸低階iPhone,放手往雲端走

緯創直到2013年才得以分食部份低階iPhone 5C的訂單。但這顆遲來的蘋果,卻沒想像中美味。

「如果你是最後一棒,你吃還是不吃?」一名資深科技分析師表示,緯創只是老三,只能吃利潤較差的低階單,而且也沒辦法像鴻海一樣,賺零組件的錢,多半只能賠錢做。

一名緯創老臣告訴《天下》,這對緯創可能是「因禍得福」,因為蘋果搶輸別人,「毫無懸念,只能轉型走別條路。」

2011年,轉機出現了。臉書、Google來敲門,找緯創代工大型資料中心。「當他們主動來找你,你不能說沒有能力做,我們是有能力的,問題是跟客戶間的衝突變大,」林憲銘年初接受《天下》採訪時坦言。

那年,雲端運算的趨勢已沛然成形,微軟、臉書、eBay、騰訊跳過戴爾、惠普等品牌伺服器商,直接找上廣達、英業達、緯創等代工廠,談客製化的大型資料中心訂單,引發品牌商激烈反彈。

同業血淋淋的例子,擺在眼前。廣達就因與臉書合作,遭戴爾抽光訂單;而英業達則擔心得罪大客戶惠普,遲遲不敢跨入。

當時緯創內部開了一場會議,由林憲銘主持,會後結論是緯創沒有任何一家客戶獨大,風險可承受,於是他拍板決定跨入大型資料中心代工。但最後,還是接到客戶戴爾的抗議。

林憲銘隨即決定,把資料中心業務整個切割出去,成立「緯穎」。「事實證明切割是正確的,因為資料中心客戶跟品牌客戶的內涵不同,對產品規格需求、商業模式的了解也完全不同,」林憲銘說。

「我們當然也可以像廣達一樣硬幹,但Simon(林憲銘)已經有從宏碁切割的經驗,他就覺得你和客人競爭,客人當然會介意,緯穎是在那樣的氣氛下切出去的,」一名緯創主管說。

確實,說到「切割公司」,林憲銘是老經驗了。

2001年,當時48歲的林憲銘,便在宏碁總經理任內,負責執行將品牌與代工一分為二的浩大工程,並在之後掌管負責製造代工的緯創。

切割之後,更是對林憲銘的試煉。宏碁獨立後,逐步減少給緯創的訂單,他必須重新尋找新客戶填補產能。當時緯創一度陷入虧損,林憲銘打拚到身體出狀況,牙齒整排掉光。

經過十多年跌跌撞撞、嘗試錯誤,林憲銘終於「十年磨一劍」,找到正確轉型方向。

小金雞緯穎締造千億市值,蘋果單用來度小月

目前這類被歸為原廠直銷(ODM Direct)的伺服器,已佔雲端伺服器3成市場。緯穎也佔了全球雲端伺服器市場超過一成的出貨量。

過去5年,緯穎營收成長近40倍,市值已約1400億,貢獻緯創集團一半總市值。

一名科技分析師表示,蘋果只佔緯創營收不到2成,「緯創就維持小小的蘋果製造規模,邊學習蘋果在組裝、製程新技術,維持好關係就好。」

「但它(緯創)賺錢,都靠緯穎,」這位分析師強調。

在緯創內部被稱為「小巨人」,個頭嬌小、聲音洪亮的緯創新事業總部總經理洪麗甯,帶著99個緯創幹部,在2012年成立了緯穎。

緯穎搭上雲端伺服器熱潮,在總經理洪麗甯帶領下,緯穎佔緯創集團總市值已超過一半。 (邱劍英攝)
緯穎搭上雲端伺服器熱潮,在總經理洪麗甯帶領下,緯穎佔緯創集團總市值已超過一半。 (邱劍英攝)

同一年,和碩出現大突破,繳了幾年學費,做了兩支銷售欠佳的利基款iPhone,終於等到對手犯錯——鴻海產線出現良率問題,讓庫克決定加速分散蘋果供應商,和碩因此搶下iPhone 4S和iPad mini訂單。

這是一個重要的轉捩點。「和碩將成為蘋果低階手機的主要組裝廠,結束鴻海獨佔蘋果產品的代工時代,」《華爾街日報》當時分析。

2014年,鴻海再度出現良率問題,和碩因此得以分食熱賣的主力機種iPhone 6訂單,蘋果佔和碩營收比重一舉衝到6成,甚至比蘋果佔鴻海營收比重還高。

營收、獲利暴衝,和碩儼然超過廣達,晉身電子代工二哥。同一年,成為蘋果iPhone僅次於鴻海的組裝廠。

這是和碩的黃金時期。

當時蘋果在高速成長期,相關供應鏈都是市場寵兒,和碩本益比一度高達20倍。反觀還身陷轉型泥淖的緯創,股價低迷,本益比只有9倍,與今日的處境恰恰相反。

然而,就在此時,和碩的前景,開始浮現烏雲。根源,就是旗下的小金雞──2010年成立、13年風光掛牌的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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