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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力霸、東帝士…曾紅極一時的大集團 為何成了時代眼淚?

從20年前後兩份榜單,可看出電子業已成為台灣經濟最重要的支柱,汽車、紡織業則面臨典範轉移的挑戰。 (陳則緯製作)
從20年前後兩份榜單,可看出電子業已成為台灣經濟最重要的支柱,汽車、紡織業則面臨典範轉移的挑戰。 (陳則緯製作)

【文/呂國禎、吳靜芳;圖片/陳則緯製作】

對照《天下》20年前後的「台灣50大集團」榜單,有的集團已突圍世界,與全球龍頭平起平坐;有的則跌出榜外,甚至已不存在。曾一時風光、卻黯然消逝的集團,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樓起樓塌,人的問題最大

已經不在榜上的力霸、東帝士、華隆和太平洋電纜,前3個集團都從紡織起家,跨足水泥、石化,有的還跨足金融業。太電則是台灣第一家、也是最大的電纜公司,多角化經營成立台灣固網、台灣大哥大,並且是台灣高鐵的5大創始股東。

力霸董事長王又曾陸續擔任過國民黨中常委、前總統陳水扁的國策顧問;東帝士總裁陳由豪曾任國民黨中常委,在高雄蓋了南台灣第一高的東帝士八五大樓;華隆董事長翁大銘創下只用十幾天參選,就選上立委的紀錄。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一時政商兩棲、有錢有勢,但沒幾年官司纏身,如今都是時代眼淚。他們並非跟不上趨勢,銀行、電信執照等特許行業陸續開放,也都取得了門票。

真正的問題是公司治理。台灣大學EMBA兼任教授李吉仁認為,不專注於本業經營,掏空、人謀不臧才是這些企業集團殞落的主因。

反之,同樣做水泥、紡織、電纜的台泥、遠東、華新麗華集團,20年後依然在榜上,這證明人禍比天災嚴重,不專注於本業經營、忽視公司治理的企業集團,經不起時間考驗。

傳承難題:50大集團,近半仍由第一代掌門

掉出榜外還有第二種類型:企業經營第一代打下厚實基礎,傳承卻出了問題。

大同,就是這個類型最著名的教案。

2000年時,大同集團營收1719.79億,排在第8大。那時大同製造橫跨兩岸,也跨足到高科技面板,在資通訊成為趨勢的潮流上也沒有脫隊。「大同大同國貨好」讓台灣人琅琅上口,高峰時甚至佔了台灣GNP的1%。

大同林蔚山夫婦。
大同林蔚山夫婦。

那都是昨日輝煌了。今日大同不僅掉出榜單之外,第二代掌門林挺生的長子、接班人林蔚山則身陷囹圄,因掏空公司被判背信罪定讞而入監服刑。非創始股東的三圓建設董事長王光祥再度兵臨城下,進逼大同林家的經營權。

林蔚山接班之後,家族發生內鬥,林挺生二房3個兒子陸續離開大同集團,內部人事紛亂、公司治理混亂,百年基業出現巨幅虧損,令人不勝唏噓。

跌出榜外的還有當年營收867.5億、排名18名的慶豐環宇集團,由三陽工業創辦人黃繼俊長子黃世惠創立。他接手三陽工業後,從汽機車產業跨足水泥、金融保險,版圖大幅擴張,改名為慶豐環宇集團。

但好景不常,擴張之時碰上了亞太金融風暴,非核心事業陸續發生問題,只剩母體事業三陽工業正常經營,但版圖卻每下愈況。

例如日本本田汽車退出三陽後,自行在台灣製造、銷售本田汽車,三陽改與韓國現代汽車合作,現代汽車銷售量與本田汽車時代相差甚大,營業額自然大不如前。

主要原因也是接班傳承。三陽工業並非黃繼俊單一家族所創,而是由豐群集團創辦人張國安家族、日本本田汽車共同創立,三大家族持股三足鼎立,但自從黃世惠自美國返台接班後,先是無預警解除張國安、張宏嘉父子職務,後又與日本本田汽車分道揚鑣,三大創辦家族失和之後,張國安家族、本田汽車陸續出脫持股。

黃世惠家族獨木難支,三陽工業經營權陷入紛擾之中,最後經營權拱手讓給了非創始股東、現任三陽董事長吳清源。

台灣新50大集團,近半仍是第一代創辦人在經營,如何安排傳承接班、穩定不同家族勢力、建立共同目標,是未來幾年重要課題。

但也有非典型傳承卻成功的例子。

非典型傳承:3家上榜的宏碁隊集團,都「施出同門」

2000年,宏碁創辦人施振榮因宏碁出現虧損而啟動企業再造,當時宏碁集團總營收2686.47億元,陸續切割品牌與代工成為宏碁、明基與緯創。施振榮當時勉勵三大公司要兄弟登山,各自努力。

20年間,資通訊產業變化快速,光是電腦代工主流就從桌上型電腦、筆記型電腦又轉到了伺服器,後來又有傳統手機、智慧型手機興起。

宏碁創辦人施振榮(右)及明基董事長李焜耀。
宏碁創辦人施振榮(右)及明基董事長李焜耀。

宏碁隊如今佔據了第9、14、30名,再把3大公司營業額加總,就超越亞軍台塑集團。

分家一定不好嗎?李吉仁認為,從今天的經營成績看,施振榮當年讓各事業體戰將有各自舞台的策略奏效,宏碁的不合則分,似乎是台灣企業集團碰到了集團傳承、分家可思考的模式。

退出榜外的還有最後一個族群:獲利能力不錯,但營收成長動能不如資通訊產業,被踢出榜外,如老字號的東元集團、新寶(聲寶)集團、震旦集團以及台聚集團,這些集團本業經營穩定,幾乎是年年賺錢配發給股利,但比不上他人飆速成長。

不成長,就被淘汰。這20年成住壞空、興衰起落的集團企業發展,攸關台灣將來的20年,如何以史為鏡,再往前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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