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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五規劃期限將至:「地攤經濟」仍難挽中國困局

新冠病毒篩檢從1天變4小時 背後功臣是位於昆陽站的神祕實驗室

萬芳醫院負壓隔離病房護理人員,照顧高度傳染病患者前,身著全套防護衣、護目鏡與面罩,做好萬全防護。 (王建棟攝)
萬芳醫院負壓隔離病房護理人員,照顧高度傳染病患者前,身著全套防護衣、護目鏡與面罩,做好萬全防護。 (王建棟攝)

【文/江慧珺;圖片/王建棟攝】

台灣防疫成效有目共睹,為何疾管署能大幅縮短檢驗時程,和新型冠狀病毒搶時間?「疫情指揮中心」為何能快速做出決策,有效防堵疫情擴散?我們習以為常的防疫措施,不是憑空而來,一切要從SARS疫情說起。

隱身在台北市忠孝東路六段、俗稱「昆陽實驗室」的疾病管制署檢驗及疫苗研製中心,這棟陳舊的6層樓建築,肩負偵測入侵台灣國土的各色病菌、病毒的重責大任。

為了生產抗蛇毒血清,這裡還飼養上百條毒蛇,曾被媒體取了「毒蛇窟」的可怕綽號。

昆陽實驗室:領先國際,篩檢僅4小時

然而,這個極少對外曝光的神祕實驗室,卻在本次的新冠肺炎戰爭中大發神威,成為政府守住疫情的背後功臣。目前每日可檢驗約300件樣本,居全台實驗室之冠。

而且,之前停泊在基隆港的「寶瓶星號」郵輪,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將船上篩檢出的128個可疑案例採檢體送驗,由昆陽實驗室25名人員趕工,數小時內檢驗結果出爐,全數陰性,當天讓船上1千多位旅客離開。

高效率的背後,因為台灣是自行開發出檢驗方式的全球前段班。

1月10日,中國公布新型冠狀病毒基因序列,德國率先於6天後發表開發出檢驗試劑,獲世界衛生組織(WHO)建議採用。

「昆陽實驗室」就位於南港區的衛福部食藥署。 (劉國泰攝)
「昆陽實驗室」就位於南港區的衛福部食藥署。 (劉國泰攝)

但昆陽實驗室早在13日就依病毒基因序列,設計出專一性的引子與探針,並測試成功,檢驗時程由1天縮短至4小時。

1998年腸病毒大疫,促成預防醫學研究所、防疫處、檢疫總所合併成立「行政院衛生署疾病管制局」,也就是現在的疾病管制署。

並於2001年成立昆陽實驗室,由蘇益仁兼任首席科學家,他在兩年後SARS危難期間,接下疾管局長。

2003年,台灣SARS疫情急轉直下的分水嶺,是和平醫院的曹姓婦人病患。

她的3個檢體,都在昆陽實驗室驗出SARS病毒陽性。但當時的衛生署嚴重誤判,竟以她沒有接觸史、中港澳旅遊史為由,將之排除,最後釀成和平醫院封院,150人感染、35人病逝的悲劇。

「我一再強調『科學證據』(science evidence),它是所有防疫決策主要的來源,個人的經驗都只能當參考,最後還是要問實驗室證據在哪裡,」蘇益仁在兩年前一個回憶SARS教訓的演講時說。

如此慘痛的教訓,讓現有的感染案例判讀,都以檢驗為最終判讀標準。

例如,隨著疫情升溫,指揮中心宣布自17日起擴大採檢,入境旅客14天內出現疑似症狀,須經醫師評估採檢。

身為政府傳染病諮詢專家的台灣感染症醫學會理事長黃立民解釋,即便沒有旅遊接觸史,「看起來怪怪就要驗」。

台灣的防疫體系,每經歷一次新興傳染病的考驗,就會蛻變一次。

SARS結束的隔年,「傳染病防治法」大修,現在習以為常的防疫措措施,包括「疫情指揮中心」,民眾就醫不得隱匿接觸史或旅遊史,實施機場港口檢疫等,都是該次修法的成果。

防疫醫師:取經美國,納「病毒偵探」

另一個外界很少注意到的變革,是引進美國的「防疫醫師」制度。

在經典傳染病電影《危機總動員》(Outbreak),達斯汀霍夫曼飾演一位四處奔波、抽絲剝繭找出病毒感染途徑的「病毒偵探」,原型便是美國疾管局(CDC)的防疫醫師。

曾任首席防疫醫師的疾管署副署長羅一鈞回顧,SARS時期來台協助的美國CDC專家團,當面向前總統陳水扁建言,可仿照CDC,由感染科、小兒科或防疫專業醫師組成防疫醫師,之後疾管局才修改組織法,自2005年起,延攬防疫醫師進入公衛體系。

目前疾管署共有24位防疫醫生,其中最為外界熟悉的,是戴著圓眼鏡,常與衛福部長陳時中一起出現在指揮中心記者會的首席防疫醫師黃婉婷。

曾到美國CDC受訓的衛福部疾管署首席防疫醫師黃婉婷,是小兒科醫師出身,國內首例新冠肺炎確診個案,便由她親自到院探視調查,並向大眾說明。 (江慧珺攝)
曾到美國CDC受訓的衛福部疾管署首席防疫醫師黃婉婷,是小兒科醫師出身,國內首例新冠肺炎確診個案,便由她親自到院探視調查,並向大眾說明。 (江慧珺攝)

她與羅一鈞都曾到美國疾病管制預防中心,接受傳染病流行病學及疫情調查訓練(Epidemic Intelligence Service)。

SARS時期掌管疾管局的蘇益仁直言,過去疾管局800多名職員,具醫師或牙醫師背景的僅7人。發生疫情時,防疫人員前往疫調,與醫師討論時常會「矮一截」。

若要吸引更多醫生投入防疫,當時公職醫師月薪僅7萬多元,對照又忙又危險的工作環境,完全不具吸引力。蘇益仁在任內大幅提高防疫醫師薪資,「至少比照檢察官與法官等級,」他說。

衛福部表示,目前防疫醫師月薪至少10萬起跳。高薪的背後,是永遠在第一線面對未知病菌,病毒的高風險人生。

台灣至今20多個新冠肺炎確診個案,防疫醫師幾乎無役不參。

舉國關注的寶瓶星號停泊基隆港,以及武漢台商包機返台,都有防疫醫師身著「兔寶寶裝」,近距離替旅客進行健康評估或採檢,一路忙到結果檢驗出爐。

羅一鈞表示,防疫醫師的投入看似不錯,但臨時任務多,風險也高,疫情一來就是沒日沒夜的加班,本身有熱誠和家人願意支持,才是能堅持下去的最重要的原動力。

「疫調必須找兩種人,往前追蹤感染源,往後匡列接觸者,」一名不願具名的防疫醫師告訴《天下》。

例如,全台首例新冠肺炎死亡個案,防疫醫師旋即前往醫院,實地調查何時送到急診、床位在哪、接觸到誰、何時送到加護病房等。密切接觸者也要進一步掌握採檢,最後追出家庭聚餐引起群聚,連家族聚餐座位表、家庭成員關係圖都詳細列出,協助釐清傳染狀況。

這些工作,難道不能由受過公衛訓練的相關科系畢業生擔任嗎?

一位防疫醫師表示,防疫醫師在確認個案的症狀時,藉由過往的醫學訓練,可以更精確問診,判斷流鼻水、咳嗽症狀是因過敏、慢性病或傳染病造成,以評估是否有傳染的風險。

負壓病房:全台破千間,密度勝日本

台灣經歷2002年的SAR S、2009年的H1N1大流行,最直接的影響,用來隔絕高傳染性病患的負壓病房,密度之高,甚至遠超過醫療水準執亞洲牛耳的日本。

目前國內負壓隔離病房共1100床。日本約1870張,若按照人口比例計算,相當於台灣每百萬人口分到40床,而日本每百萬人口只有15床,不到台灣的二分之一。

全台負壓隔離病房有1100床。 (王建棟攝)
全台負壓隔離病房有1100床。 (王建棟攝)

衛福部醫事司堪稱「戰情中心」,隨時掌握國內加護病房與負壓隔離病房數量。司長石崇良表示,截至2月17日仍有581床空床,量能尚稱足夠,故即便是未確診的疑似個案,都收治在負壓隔離病房中,直到採檢陰性才離開。

他表示,隨新冠肺炎疫情發展,醫事司已擬定「5套劇本」,隨時機動調整。

5套劇本作戰 機動調整、快速反應

「打仗行軍調兵,最怕沒有好的計劃!」石崇良說,未來一旦疑似感染個案增加,排擠到醫院正常運作,就會採集中式做法。由全台21家傳染病指定應變醫院,擔任專責醫院,集中收治病患,使其他醫院能正常運作。

第三階段,如果疫情更惡化,就會指定全台100多家的醫院為隔離醫院。再下一階段,持續擴大量能,要求醫療院所將非緊急手術延後,將資源用於收治染疫患者。

最後一階段。若患者多到足以癱瘓醫院,就會將輕症或看護期患者移出醫院,送到曾用來收容武漢專機乘客的檢疫所隔離。讓醫院專注處理重症病患。

防疫如同作戰。靠著過去數十年累積的經驗與知識,台灣在這次防疫才能夠快速反應調度,但仍須時刻調整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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