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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給中國掛上自由民主的鈴鐺?

2019-11-14 12:47看雜誌

【撰文/陳博志】

常有人引述據傳拿破崙曾說的一句話:「中國是一頭沉睡的獅子,當這頭睡獅醒來時,世界都會為之發抖。」依現在的考證,拿破崙並沒講過這句話,它反而是中國人在中國積弱時,為提振民心士氣而創造出來的(請Google搜尋「中國睡獅」就可看到相關資訊)。但這反使這句話更值得重視,因為積弱時的中國人鼓吹的是民族或國家主義,想要醒了之後讓全世界發抖,而不是像睡美人那樣醒了之後和王子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中國人長期積弱時累積的對外國強烈的仇恨和自卑,在中國醒來強大之後並未自動消失。有些人想要報復或逼別人臣服,有些人則稍有不順意就又出現自卑和仇恨的心情和言行。但這心態卻會傷害目前和平、合作的世界秩序,也會傷害中國人民及中國的長期發展,因此很多人都在想:該如何讓醒來的中國成為善人和美人,而不是獅子。

掛鈴鐺:怎麼讓中國民主化?

要讓強大的中國不威脅其他國家和世界秩序似乎不難,只要中國民主化而尊重自由人權,應該就能和各國和平相處。這就像「貓掛上鈴鐺」之後就不能欺負老鼠一樣簡單。但問題也一樣在於要怎麼把鈴鐺掛上去,也就是怎麼讓中國民主化。

三、四十年前很多人很樂觀,認為只要和中國友好交流,中國經濟發展之後自然會民主化而接受國際規範。於是很多國家和政客誤信或用這簡單掛鈴鐺的方法騙人,在和中國交流時急著得到短期利益,卻不用心思考該要中國做甚麼承諾和改革才能真正得到長期對世界有利的發展。

例如即使是被認為過度傾向中國的季辛吉,在當年卡特總統和中國建交時,都批評說若要用這麼差的條件建交,當年他就可以和中國建交了。英國當年若非不管香港人的命運,也可能是誤以為中國五十年內會變好,所以香港五十年不變的協議已可以保護香港人。但德國和日本在發動二次大戰之前經濟乃至科技文化都已很發達,卻仍走向軍國主義。這些人誤信經濟發展可使中國民主化,或以這說法騙人的結果,不只使中國未能得到安定和安全,也失去藉相關條件的協商而讓中國更了解普世價值並降低霸權和獨裁思想的機會。

經濟發展就會帶來民主及對世界規範之尊重的想法,也使中國得以用較為寬鬆的條件加入WTO。2001年中國獲准以開發中國家地位加入WTO時,我即曾指出,一個可以發射人造衛星和製造核子武器的國家已具有極高技術能力,並不宜得到開發中國家的優惠。那年11月我應邀到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演講時也指出,中國的不公平產業和貿易政策將對其他國家造成傷害。但多數人還是相信經濟發展可以成為讓中國民主化和尊重人權的鈴鐺。

經濟發展有助中國民主化?

如今事實已證明,經濟發展不只未能使中國民主化及遵守世界規範,中國反而藉發展起來的能力和不公平政策侵害其他國家市場,脅迫外國廠商前往中國投資或交出技術,以經濟利益強迫外國政府、廠商、乃至個人附和中國的政治主張,甚至以科技能力控制人民的思想行動,以強化共產黨之獨裁統治。

但因為中國的力量已經很強,很多人已和它利益掛勾甚至受它脅迫,所以即使川普總統發動對中國不公平政策的制裁後,多數先進國家已了解中國不公平政策的不當,不少人還是以制裁會傷及既存產業鏈及全球經濟成長這種短視的理由,而批評川普總統的制裁卻不批評中國的不公平政策這根本的錯誤。

中國除了許多具體的不公平產業貿易政策之外,還有一個根本的問題是它並非真正市場經濟,而是政府和共產黨等政治力隨時可以介入經濟的體制。這次美國職業籃球NBA人員支持香港民主化引起的報復就是一個例子。中國先停止NBA比賽之轉播,外交部發言人並強硬批評,在美國投資了職業籃球隊的蔡崇信也出來批評。中國擺出的態度,就是任何人要在中國做生意就不能有和中國立場不同的言論之自由。這態度其實也再次暴露中國不是市場經濟的本質。

中國經濟大部分仍由公營企業控制,而且國營的勢力近年又再擴大,連一些大型好像是民營企業的負責人最近也似被中共撤換,一般企業中也須有共產黨的組織,而人民的資訊乃至意見也被中共控制。所以中國很多市場是可以被中共操縱而非依循真正的市場力量和人民的意願。這就讓中國可以利用其市場從事不公平競爭及威脅別人的政治策略。

李光耀早就說過,中國常以「你讓13億人不高興」為理由抵制產品,而逼別人不敢有違背中共的主張。這次NBA事件再次顯示中國這種非市場經濟的威脅。但中共似乎發現這將使外國更明瞭其非市場經濟的本質,因此很快又鬆口恢復NBA的轉播。但這種「收放自如」,其實更顯示其政治介入經濟以威脅別人的效率。大家別因為中共這次的縮手就再度忽視其非市場經濟的本質。若各國不逼迫或勸導中國改掉這種本質,中共和中國企業繼續由政治介入經濟而獲利,經濟發展就很難促成中國的民主化。

藉台灣的民主做示範?

經濟發展之外,在台灣長久以來包括我在內,也有不少人想藉台灣的民主做示範來促進中國的民主化。最近韓國瑜先生也以此為其兩岸政策之一。但這種早年國民黨之「三民主義模範省」或「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口號遺留下來的想法,和經濟發展可自動促成民主化一樣,都是讓貓自己掛上鈴鐺的一廂情願。因為沒有國際壓力,中國經濟的發展已證實未能促進其經濟自由化及政治民主化。若沒有更大的壓力,台灣的民主化更無法促成中國的民主化。

過去幾十年,中國經濟願學台灣的重要原因之一是相關人士的私利。企業經營者和官員都可由局部經濟自由化得到利益。企業為了得到某些經營或運用公有資源的權利或自由,常賄賂官員,所以改革開放之後中國學者說:「貪汙是經濟的潤滑劑。」官員的親友們也藉經濟的局部自由化得到特權利益,以及政府不公平政策的保護和補貼。所以學習台灣經濟和某些經濟自由化,是很多官員可以獲利而有誘因去做的事。

然而學習民主卻少有私人利益,官員和共產黨員們不只將失去特權地位,也會失去貪汙和特權的利益。所以中共和中國官員不會主動學習台灣的民主。台灣要藉民主成就促進中國民主化,必須要給中共壓力,要給中國人民正確的資訊而讓他們給中共壓力。

現在香港人正拚了命要給中國壓力,以維護香港的自由和提高香港的民主,但國民黨和韓國瑜陣營卻不積極支持香港人民自由人權的訴求。習近平主席已把蘇起先生虛構的「九二共識」進一步限定為「一中而不能各表」,韓國瑜先生卻仍高喊九二共識。蔡英文總統批評中共的惡行並表明台灣人民不接受一國兩制,這正是為香港人爭取自由人權,也促使中國人民更了解人權和民主政治的一個機會,但韓國瑜先生卻說蔡總統是破壞兩岸關係。韓陣營的蘇起先生更像是代表中共似的威脅台灣人民說蔡總統連任兩岸關係會火山爆發。

吳敦義主席過去就有「先顧腹肚再顧佛祖」那種像是為求得到中國利益不惜放棄民主自由的說法,近日又把蔡總統防堵中國代言人滲透台灣的政策說成以獨引統。國民黨和韓國瑜陣營這種種不敢得罪中共,甚至附和中共的主張,實質上反而是在鼓勵中共不要民主化,和他們以台灣的民主促成中國民主這個「讓中國掛上鈴鐺」的口號,根本相互矛盾或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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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看》雜誌第206期,更多內容請見http://www.watchinese.com

請尊重智慧財產權,如需轉載請註明來源:《看》雜誌 第206期)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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