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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媽媽的國家念書 他成為三國搶著要的人才!

2019-07-29 14:58天下雜誌

【文 伍芬婕】

小時候不敢在大家面前講母語,長大後才發現,跨國文化與連結是最珍貴的資產。台灣42萬新住民子女,正成為炙手可熱的人才,無論是公部門、商界或學界,都是他們發光的舞台。6個新二代如何把跨國紐帶,變成無可取代的優勢?

林宗洧,台大社會系準新鮮人,爸爸彰化人、媽媽越南人。 圖片來源:邱劍英攝
林宗洧,台大社會系準新鮮人,爸爸彰化人、媽媽越南人。 圖片來源:邱劍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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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彰化高中附近,經過一排被牆圍起的日治時期宿舍,來到校門口。「嘿!你怎麼來了?」門口警衛看到剛畢業的林宗洧,彷彿看到老友般熱情招呼。

「我們來找老師,」林宗洧開朗地說。擔任過彰中學生會長、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國際會議代表,他在校內校外都相當活躍。

媽媽是越南裔、爸爸老家在彰化,林宗洧就讀彰中語言資優班,去年底錄取他的第一志願,成為台大社會系準新鮮人。

重視兒少權益的林宗洧,6月中剛走訪英國青年議會,了解英國如何鼓勵年輕人發聲。他選擇延後一年入學,要深入台灣各地,倡導兒童權利公約、多了解和他背景相似的新住民子女。

百萬新勢力,揮灑跨國潛力

像林宗洧這樣來自跨國婚姻的孩子,正在逐漸改變台灣的面貌。根據內政部統計,父親或母親非本國籍(含中國大陸)的新生兒數,從1998年開始統計以來,已累計42萬多人,還不包括1997年以前出生,或是在國外出生後遷回台灣的新住民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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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萬名不滿22歲的新住民子女,加上逾54萬的外籍父母,是一群高達百萬人的新勢力,超越原住民的56萬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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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婚姻移民在2003年達到最高峰,其中多數來自中國大陸及東南亞國家。由於婚配仲介在都市化低的鄉鎮盛行,加上新住民的語言、文化並未受到接納,社會出現大量對新住民「人口素質」的討論,認為不諳中文的母親,將影響子女學習發展。

然而,許多新住民二代如今卻成為台灣不可忽視的生力軍。無論是公部門、商界或學界,都是他們發光的舞台。

在東南亞商貿環境轉變下,新二代的語言能力和跨國連結的潛力,日益受到重視,步入新世代跨國家庭開始正視母國親緣帶來的機會和挑戰。身分雖然曾在心裡留下困惑,卻也是他們力爭上游的動力。

多元背景帶來的獨特視野,不僅牽起更多文化和商貿連結,更豐富了台灣的面貌以及對國際定位的思考。

長大學母語,找回認同與自信

因為他們對東南亞文化有更多的熟悉和理解。「下半年有電視劇要到台灣拍攝,最近已經有去勘景了,」22歲的蔡易珊,剛從曼谷市中心回到家。

母親來自泰國的蔡易珊,長髮飄逸、眉眼細長,充滿東方美。今年4月,她開始在台灣觀光局泰國辦事處工作,成為與泰國的觀光事務窗口。

說得一口流利泰文,蔡易珊平常除了要聯絡當地業者、推廣台灣觀光主題,也要協調對台有興趣的泰國影視媒體。

基於和母親的連結,部份新住民子女長大後,能說一口媽媽的母語,但這段學習路程事實上比想像中曲折。

「我從小幾乎沒有跟媽媽講過泰文,」蔡易珊的父親在泰國經營工廠時、因為合夥人介紹認識太太。蔡易珊出生之前,媽媽的中文不算流利,但是自小有印象以來,母親都是和她說中文。

她曾經多次問媽媽,為何不跟她講泰文?有一次母親才坦承,小時候的確會跟蔡易珊說泰文,但某次在公開場所,蔡易珊跟她說不要在家以外的地方講泰文,自此後母女倆都盡量用中文溝通。

「我不敢相信自己小時候竟然講這種話,」蔡易珊回憶起來,還帶著些許震驚。當時還不到小學的她,可能已經感覺到環境的不友善。

長期關注新二代議題,逢甲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助理教授何景榮表示,由於社會對東南亞移民態度並不友善,加上夫家多半不樂見母親和孩子講母語,許多新二代在成長過程中並沒有和媽媽學母語的環境。

憑著一股想更了解媽媽的願望,蔡易珊大學四年不僅培養出優異的泰文能力,更意外地找到對自己的認同與自信。

五年前,蔡易珊即將升上大學時,選擇了當時首度招收大學生的暨南大學東南亞學系,為了確定能修到泰文,她還打電話到系上特別確認。

中文表達流暢的蔡易珊,對於泰文也有一定語感,學泰文的速度比同儕來得快,她在大學畢業前就獲得泰國朱拉隆功大學泰語檢定第四級的好成績(共五級)。

基於對泰國的親近感,她還參與了媒體的東南亞語報導專案,過程中能實際應用泰語、和媽媽的同胞對話,讓她很有成就感,也感受到一種特別的歸屬。

除了在成長過程中逐漸產生認同的人,自小受到母語薰陶的新二代,更能運用語言優勢,拓展人生視野。

中英泰三語人才,台泰都吃香

27歲的張辰嘉,爸爸是雲林農家子弟、媽媽來自泰國中產家庭。他自小就會說簡單的泰文。近年來,教育部極力推廣發展南向計劃,讓會說母語的他開始尋思往泰國發展。

張辰嘉,台達電泰國廠採購專員,爸爸雲林人、媽媽泰國人。(張辰嘉提供)
張辰嘉,台達電泰國廠採購專員,爸爸雲林人、媽媽泰國人。(張辰嘉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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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媽媽母國念書,是張辰嘉人生的轉捩點。

就讀交大、清華等四校聯設的亞際文化研究國際碩士期間,他申請到泰國高教龍頭朱拉隆功大學的東南亞研究名額,進行為期一年的研修。在當地偶然得知台達電在泰國旗下公司的工作機會,並成功錄取。

張辰嘉表示,一年半的泰國經驗、加上英文授課課程,加強了他的泰文和英文能力。

多重語言能力,成為無可取代的競爭力。如今他在台達電泰國廠擔任採購,平常和同事用泰文溝通、商務書信一律用英文,遇到不愛用英文的中國客戶,他是少數能用中文溝通的員工。

在泰期間所修的區域研究課程,更豐富了張辰嘉的國際觀,讓他決定先以東南亞為起點發展。

泰國目前正積極對接中國的一帶一路戰略,近年泰國的「東部經濟走廊計劃」已獲得中國數百億美元投資,像是京東、抖音等中國科技公司已進駐泰國。

「泰國現在非常需要各領域的中文人才,」看好中泰文雙語人才在東南亞前景,張辰嘉表示,由於當前不少泰國商積極打入新加坡和中國市場,未來有機會獲得更大的舞台。

還有新二代年輕人因為逐夢尋根,牽起台灣和鄰近國家的情誼,豐富了島嶼的文化連結。

搭起蘭嶼和菲律賓的橋梁

媽媽來自菲律賓的鄒佳晶,2016、2017連續兩年,獲選台積電青年逐夢計劃,拍攝兩部和蘭嶼有關的紀錄片。

鄒佳晶,紀錄片《蘭後》導演,爸爸花蓮富里人、媽媽菲律賓人。(圖片來源:鄒佳晶提供...
鄒佳晶,紀錄片《蘭後》導演,爸爸花蓮富里人、媽媽菲律賓人。(圖片來源:鄒佳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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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佳晶的爸爸原本是保險業務員,因為朋友一張家族照片,對菲律賓裔的太太一見鍾情,結婚後接下太太娘家家傳土地,經營蘭花園。

因為父親長年在菲律賓照顧蘭花,鄒佳晶一開始對於蘭花沒有好感,覺得蘭花搶走了爸爸。後來因為一場車禍,她在病床上重新思考和家人的關係,決定透過蘭花重新了解爸爸。

研究過程中,發現蘭嶼之名來自島上曾有許多蝴蝶蘭,因而成為她首支紀錄片《蘭後》的主題。

在蘭嶼拍紀錄片過程中,她觀察達悟族人和菲律賓人長得十分相似,會講菲律賓語的她,也意外發現自己聽得懂達悟族語,才知道原來達悟族相傳,祖先是來自菲律賓北部巴丹群島的移民。

(圖片來源:鄒佳晶提供)
(圖片來源:鄒佳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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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佳晶在過程中,找到一種熟悉的歸屬感。後來島上一位從菲律賓嫁來的阿姨,認她當乾女兒,她的第二部片是記錄乾媽回家和三個孩子重逢的過程。

透過語言和影像,鄒佳晶搭起蘭嶼和菲律賓之間的橋梁,影片不只在蘭嶼當地造成轟動,也獲邀至許多文史博物館和大專院校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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