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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荔枝、龍眼可能有錢也買不到 農民怎麼和老天爺拆招?

2019-07-24 13:10天下雜誌

【文/劉光瑩;圖片/劉國泰】

未來,台灣水果月曆上出現的可能不再是荔枝、龍眼,而是紅毛丹、山竹? 今年受暖冬影響,不但讓荔枝、龍眼不開花、不結果,還讓蜜蜂採不到蜜,現代神農也無奈。 氣候變遷衝擊比我們想得更大,甚至關係到產業面貌與興衰。 素有蘭花王國美名的台灣,業者引進熱帶品種,分散市場風險;久候不到春雨的新竹,青農改水田為旱田,解除缺水危機;屏東果農改種熱帶水果,克服歉收問題。 在極端氣候的威脅下,現代神農得加速適應環境的能力,發展出因應對策,才能打贏這一場氣候戰爭。

順應氣候變遷,屏東農民引進原產於東南亞國家的榴槤蜜等熱帶水果栽種,開啟新商機。 ...
順應氣候變遷,屏東農民引進原產於東南亞國家的榴槤蜜等熱帶水果栽種,開啟新商機。 (劉國泰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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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在台中外埔養蜂產銷班牆上,掛著鄭金崑獲神農奬的匾額。嶄新的無塵室外,一箱箱空玻璃瓶,卻不見工人忙進忙出。

因為今年沒有蜂蜜。

「養蜂30年,沒這麼慘過,蜜量不到往年一成,」養蜂協會理事長鄭金崑一臉無奈說。

因為去年罕見暖冬,讓蜂農仰賴的荔枝與龍眼花不開花,神農也想不出辦法。以往一個月可採十幾桶蜜,今年不到兩桶,連評鑑也停辦。「幾十年後,台灣可能沒有冬天,」中研院院士王寶貫憂心說。

氣候變遷衝擊台灣農業,已是現在進行式。

屏東九如水果: 告別檳榔,迎來紅毛丹與榴槤蜜

在國境之南的屏東,「高高的樹上結檳榔」是常見景象;但再靠近一點看,檳榔樹下竟然結滿榴槤蜜與紅毛丹。

屏東九如農會的總幹事與主任兄弟,發現氣候變遷為農民帶來新契機,在檳榔退場之際,讓熱帶水果在屏東落地生根。

驅車來到九如玉泉村的客家聚落,道路兩旁都是高聳檳榔樹,在炙烈陽光下隨風搖曳。78歲的老農黃紹明的檳榔園底下,3年前開始試種榴槤蜜,今年夏天正式收成,最大顆的果實可以到9斤重。目前果實還沒採收上架,已經很多人預訂,供不應求。

在檳榔園裡,農民轉型種植熱帶水果紅毛丹。 (劉國泰攝)
在檳榔園裡,農民轉型種植熱帶水果紅毛丹。 (劉國泰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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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槤蜜其實是菠蘿蜜的一種,是原產於印尼與馬來西亞的熱帶水果,果肉口感有彈性,近似菠蘿蜜,但又帶有榴槤香氣,被暱稱為榴槤蜜,目前在台灣尚未有大規模種植。

「爸爸自己不吃檳榔,政府鼓勵轉作,也知道檳榔對健康不好,」黃紹明的兒子黃俊傑在南投工作,偶爾回來顧田。他們想,如果榴槤蜜價格好又有人要買,檳榔就可以漸漸不種了。

九如農會總幹事龔泰文說,目前種榴槤蜜的農民約200人,共有2000多株。農會近年推廣榴槤蜜,輔導農民轉種、幫忙銷售。

隨著氣溫升高,熱帶水果的角色將更吃重。

屏東變熱,已是不爭事實。根據台灣氣候變遷推估資訊與調適知識平台統計,中央氣象局恆春測站100年來的年均溫上升超過26℃,極端高溫日數(夏季前10%熱的天數)從零天暴增至62天。過去這一年,屏東有11個月的均溫超過28℃,已接近吉隆坡。

無怪乎來自馬來西亞的榴槤蜜,與來自泰國的紅毛丹和山竹,能漸漸在屏東取得一席之地。

「我們無力改變氣候變遷,只能適應,」龔泰文強調,台灣精神就是改變、求生存。

日本農民也跟他有類似想法。龔泰文說,他日前帶農友參訪沖繩,發現因為天氣變熱,愈來愈多農民種芒果、鳳梨,「日本都進口替代,台灣為何不行?」他反問。

在屏東九如鄉農會總幹事龔泰文(左)大力推廣下,原本種檳榔的農民紛紛轉種熱帶水果,...
在屏東九如鄉農會總幹事龔泰文(左)大力推廣下,原本種檳榔的農民紛紛轉種熱帶水果,包括榴槤蜜與紅毛丹,炎熱天氣反而為轉型推了一把。 (劉國泰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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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熱帶水果在台灣,還是很多人感到陌生。榴槤蜜成熟時的味道很重,有農友採收榴槤蜜堆在家裡,消防隊來敲門,才知道原來是鄰居打電話通報瓦斯外洩,傳為笑談。

一開始,龔泰文也懷疑同樣來自熱帶的榴槤有沒有辦法生存?過去屏東很多人在庭院試種榴槤,7、8年不結果就砍掉。今年開始,農會大力推廣,用嫁接的方式,榴槤3到5年就可以開花結果,榴槤蜜則是兩年就能結果。

為了身先士卒,龔泰文與擔任農會主任的弟弟龔泰安發揮研究精神,10年前開始在自家地上種滿山竹、紅毛丹、黃金果、龍貢、白柿等熱帶果物,「要證明給農民看,真的種得起來,他們才願意改變,」他說。

他的另個驕傲是紅毛丹。龔泰文說,現在新品種紅毛丹甜度不僅提高,口感也愈來愈接近荔枝。「因為暖冬,荔枝、龍眼不開花了,大家可以改吃紅毛丹,」種紅毛丹的農民也愈來愈多。

至於山竹,需要種到7年才會開花,龔泰安種了幾年,也才結出寥寥3顆果實。但他有信心,「我看過一棵樹可以長5000顆果。」

九如的檳榔栽種面積,原本就不算多,因為檸檬及熱帶水果推廣,10年來減少近四成,僅剩約170公頃。

龔家親戚1公頃多的檳榔園,今年9月也要廢園,改為熱帶水果園。在農會兄弟努力下,九如從氣候變遷,反而找出新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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