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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價搶下台北雙子星標案的人是誰?他逛10圈北車後 決定出手

2019-05-16 07:00天下雜誌

【文 伍芬婕】

面積超過1萬坪的台北雙子星開發案鬧得沸沸揚揚。香港南海發展和馬來西亞馬頓集團,去年底拿下最優申請人資格,卻因為陷入中資疑雲,遭投審會要求在13日前補件說明。全案推手、南海控股主席于品海,近日一反常態、頻上媒體曝光,力圖澄清爭議。究竟外界對他有哪些疑慮,他是如何回應?

圖片來源:劉國泰
圖片來源:劉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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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車站旁的雙子星開發案,13年來歷經5次流標,去年第6次招標由香港南海發展和馬來西亞馬頓集團的「台北City One」團隊,拿下最優申請人資格。2棟大樓規劃總面積超過1萬坪,相當於半個信義區大小,而且完工後將正坐桃園機捷上方,是交通和人流重要樞紐。

不過全案目前仍有變數。按程序,南海發展需在台設立專案公司與北市府簽約,由於母公司南海控股遭質疑有中資色彩,經濟部投審會發文要求在5月13日前補件,包括揭露最上層受益股東,以及資金來源是否有陸資等。

艾麗寒舍酒店6樓包廂,現年61歲的南海控股主席于品海,深坐在單人沙發椅上,看起來相當從容。頭髮有些花白的他,才剛結束前一個採訪,卻絲毫不見疲態。談起與北市府的簽約期程,「3月底是政府告訴我們,我們沒有預計簽約時間,」他說。

事業版圖從媒體、軟體服務到電影院、房地產

于品海講起普通話來很道地,聽不出香港腔。雖然在香港出生長大,但父母來自中國,祖籍山東,他說自己直到21歲才第一次踏上中國土地。

「就是你找我的是吧?」目測有180公分的于品海,沒有典型大老闆的傲氣,見到年輕記者仍主動寒暄,但他的事業版圖和影響力遠超過一般企業家。

根據新出爐的2018年財報,南海控股握有大地影院、大地電影等多家影視公司,在中國的近500間電影院,單年度觀影人次高達1億人。集團下還有為中國企業提供數位資訊服務的2間公司,服務對象包括20多家世界500強企業。此次來台競標開發案的「南海發展」,在廣州和深圳各有房地產開發案。

南海控股集團在中國有近500間戲院。(圖片來源:大地院線官網)
南海控股集團在中國有近500間戲院。(圖片來源:大地院線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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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品海同時也是香港網路媒體《香港01》創辦人,另一個旗下新聞媒體《多維》在北京、香港、台北都有辦公室。

和一般買下媒體的企業大亨不同,于品海早年是媒體人出身,30多歲時才靠收購成為商人。他先是在30歲那年收購菲律賓希爾頓酒店,33歲從金庸手中接下《明報》而一戰成名。他最為台灣人熟知的,是在1990年代耗鉅資創辦傳訊電視,旗下設有「中天」、「大地」2個頻道,但3年內就虧損近1億美元,迫使他出售傳訊。

逛10圈北車後,決定出手

這次雙子星開發案,于品海也因為出手比對手大方,拿下最優申請人資格。協助南海投標的顧問公司,瑞普萊坊市場研究及顧問部總監黃舒衛表示,考量台北公辦都更案例,分屋給地主的比例都有7成以上,不太可能以政府訂的5成底標勝出。土地多為公有地的D1樓,南海出價66%,而藍天並未加碼,是最後一關價格標得分勝出關鍵。

對於投資緣起,于品海表示當初在台灣看過很多案子,但都覺得有點小,後來在馬來西亞馬頓集團的牽線下,得知台北西區開發案,就在香港、台灣、深圳各找了一些員工組成小組去研究。雙子星開始招標後,招標總顧問仲量聯行得知南海的興趣,便邀請南海控股前來投標。

外界質疑資金回收不易,但于品海對自己的團隊充滿信心。黃舒衛表示,2棟大樓依規定最高只能有4成商業用地,南海團隊就將商場面積設定為4成,一次拉到最高,「這樣大的零售空間,是一般業者無法想像的規模。」顯示南海相當看好自身營運能力。

于品海的自信,很大一部份來自將引入的新零售模式,于品海表示,透過建築裡的各式感測器和雲端服務,能夠獲得大量人流和如性別、年齡等身分資料,用大數據改善營運效率。

為何如此看好台灣?于品海說,為了評估這案子是否可行,包括未來經濟發展性和現值,自己在台北車站團團轉逛了8到10次,就決定做了。「你們自己去逛8到10次,專心一點去逛,會得到同樣答案,」他把問題拋回給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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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中資疑慮及中國政商人脈

為了與台北市政府簽約,南海發展要在台成立專案公司,卻引發中資來台疑慮,原因之一是母公司南海控股的權益,有部份掌握在中國國有銀行手中。攤開南海控股2018年財報,中國國有投資公司「中央匯金」,透過中國建設銀行集團間接持有10.29%的抵押債權。

爭議在於國有銀行是否可能強制將債權轉換為股權?南海控股方面表示,債轉股只有在發行可轉換債券,或是經由董事會或股東會同意、發行新股份讓債權人以債換股,目前南海控股沒有發行可轉換債券,或是以債轉股的股票發行計劃。

究竟中國建設銀行是否可能因為債權而獲得股權,國內看法眾說紛紜。負責雙子星標案作業的台北市捷運工程局,對此持否定看法。

台北市捷運工程局主任秘書王偉說,在標案第一階段的資格審,工程局已得知南海發展有10.29%的中國建設銀行抵押債權。王偉說,根據投標顧問仲量聯行的意見,一般處理債權通常是賣掉,而非轉換為股權,「以債轉股」在商業上不太可能成立,而且因為比例只有10.29%,應該不至於形成對公司的控制。

根據國內現行規定,對陸資認定是持股超過3成,或是對公司具有實質控制力。對於被質疑為中資,于品海認為這應採事實認定,但對於審理僑外資的投審會來說,中資認定牽涉到國安問題。

全案的另一個爭議點,是于品海雄厚的中國政商人脈。其中一例是中國中信集團前董事長王軍的女兒王京京,曾經在南海旗下的中國數碼信息擔任董事。對此于品海並未否認,僅反問:「為什麼不說我跟王京京關係很好,所以他父親來幫我?」

對於自己的政商關係,于品海僅說跟大陸很多人關係都很好,「大陸有14億人,我跟他的100萬人關係好,都算不錯吧?」再次把球丟還給記者。

針對陸資審查,北市府審查對象是南海發展和馬頓集團,投審會在4月中行文,要求南海發展在5月13日前,揭露最上層公司的實質受益人和資金來源,也要求相關內容需要有第三方獨立專家提出評估報告。

記者致電投審會詢問審查內容,包括為何是由南海提供第三方意見,投審會僅表示等5月13日報告截止日後再一併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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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于品海稱自己熟悉台灣,但是他並未感受到社會對陸資的憂心。記者向他談起國內對中資感到焦慮,他卻反問「台灣社會誰什麼時候焦慮過台北車站怎麼蓋?」認為在意這件的人是少數,「只有5、6個人在一起,就是代表人民?你們也太把民主玩弄得太過分了?」

不放棄媒體影響力

從記者變商人,但他從未放棄媒體的影響力。儘管媒體產業正值寒冬,但2009年他買下異議媒體《多維》,2015年又創辦新聞網站《香港01》。儘管于品海說做媒體是興趣也是事業,但是據了解,《多維》目前仍未獲利。

于品海表示,《多維》的模式是長期發展,不急於追求回報。「我就不斷地去講,堅持1年、堅持3年、堅持5年、堅持15年,讓他形塑出一種新觀點。」

對于品海而言,《多維》是提供世界觀看中國的一扇窗,這個中國包括台灣。當記者問到為何在台灣設立《多維》,他不假思索說:「因為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

儘管于品海自許《多維》是說真話的媒體,但他的「真相」和當前台灣的主流民意並不相同。一名熟悉《多維》營運的人向記者透露,于品海曾說《多維》要告訴台灣人民真話,像是「兩岸統一無法避免」、「美國隨時會拋棄台灣」,但也因此立場相對國內媒體比較不接地氣,無法貼近主流民意或價值。

反映在市場表現上,《多維》網站流量主要來自北美,台灣讀者並不多。一名台灣前員工表示,《多維》的大陸讀者不多,在台灣看的人也有限,「對於于先生如何塑造影響力,我還是保持懷疑。」

外傳于品海買下多維後,將總部從美國搬到北京。于品海當面否認這項說法,他說,《多維》有工作人員在北京,但是從來沒搬到北京,「大陸的法律根本就不可能讓你把總部搬到那去。」但一名前員工向記者表示,名義上註冊地點還是在美國,但是多數工作人員都在北京,「北京辦公室應該有200到300人。」

回到雙子星案,若是投審會決議駁回南海發展落地,將由當初次優的申請團隊遞補或重新招標,但若是南海控股不符審查結果,全案時程將繼續延後。

顯然,于品海已經有準備做長期抗戰的打算。「我們不急,因為這就是眾多項目中的一個,」這位身經百戰的傳媒大亨顯然有備而來。究竟投審會做出什麼決議,台北新門戶的命運究竟會如何發展,全民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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