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電信專業經理人 就是等死?「門外漢」林之晨pk「老將」井琪

林之晨年僅41歲,毫無電信背景與經歷,引發市場評價兩極。但他不以為意,說要證明給唱衰者看,「愈多人說我會失敗,我愈興奮!」
林之晨年僅41歲,毫無電信背景與經歷,引發市場評價兩極。但他不以為意,說要證明給唱衰者看,「愈多人說我會失敗,我愈興奮!」

(黃明堂攝)
(黃明堂攝)
【文/鍾張涵;圖片/黃明堂】

即將在愚人節上任的台灣大哥大新任總經理林之晨,豪氣宣稱:電信業在轉型,還從電信專業裡找,那就只是死守四行倉庫等死!真的是這樣嗎?為什麼新上任的遠傳電信總經理井琪不以為然?電信三雄近四年來,每月用戶貢獻度從一千多元腰斬到五百多,經營面臨重大挑戰,接下來5G釋照,一場超越傳統電信本業的數位新戰役,即將開打!誰能贏過自己的歷史包袱,順利找到轉型的活路?

即將在4月1日就任台灣大哥大總經理,AppWorks創始合夥人林之晨在上任前兩週,在台灣大總部接受《天下》獨家專訪。

他穿著白襯衫、外頭罩著羽絨背心,在一旁陪同、大他十多歲的台灣大公關主管實在看不下去,幾度建議脫掉背心比較正式。但他不但堅持不脫,還拉上高領拉鍊。

「這個材質很有高科技感,」他撫摸著背心表面,說很像太空人會穿的背心,「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太空人,去探索一個全新的星球。」

林之晨年僅41歲,毫無電信背景與經歷,引發市場評價兩極。但他不以為意,說要證明給唱衰者看,「愈多人說我會失敗,我愈興奮!」

很多人好奇,出身台灣首富家族的台灣大董事長長蔡明忠,為何敢大膽找來年僅41歲、全無電信經驗的林之晨。

蔡明忠並未接受《天下》本次採訪。但回顧他兩個月前在《天下》創新學院與名律師黃日燦的對談內容,已可看出端倪。

他說,在5G時代,台灣大哥大一定要轉型為真正的科技公司。而且,一定要吸引年輕人。否則,「你永遠無法做到真正的轉型。」

訪談當下,他守口如瓶,全沒提到已在物色總經理接班人選。兩星期後,台灣大發布總經理異動的重大訊息,林之晨才在個人臉書宣布這震撼業界的消息。

其實,多年來,電信業一直在談轉型,希望不要再當每月只收上網、語音費的「笨水管」,而能創造更多的加值服務營收。但一直是說得多、做得少。

但這回,蔡明忠顯然是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主要來自「499之亂」帶來的迫切危機。

去年五月,中華電信董事長鄭優發動的「499吃到飽」,讓各電信商措手不及,並隨後引爆削價戰爭及台灣民眾搶辦熱潮,但也導致三大電信商當年度獲利全數下滑。

殺價流血戰,引爆轉骨危機

電信三雄今年財測都創逾十年新低。台灣大去年每股盈餘約5.01元,今年4.5元。更可怕的是電信業最重視的ARPU(每月每戶平均貢獻度),從2015年超過1000元,跌到2018年第三季500多元,形同腰斬。

蔡明忠急切地說,499之亂讓消費者習慣了「吃到飽、低費率」,甚至對未來的5G也有相同期待,導致電信業變得更不值錢。

如今,因應5G時代來臨,政府預計2020年釋照,超越傳統電信本業的數位新戰役,已然開打。

蔡明忠說,整個產業都走到一個拐點。現在再談速度、談頻寬已然過時,這已非各國電信商要面對的挑戰,「我們應該想,你的服務要做什麼樣的改變?」

5G衝擊1:新人才——找電信專業經理人,只是在死守四行倉庫?

蔡明忠因此跳脫框架,找來林之晨擔任總經理,看好AppWorks旗下投資的40至50家新創公司,能為台灣大找到更多新的服務模式、創造更多新營收來源。

AppWorks較知名的投資,包括AI安全監控Deep Sentinel、提供新零售及虛實融合解決方案的91APP、線上訂位網EZtable(易訂網)、旅遊體驗平台KKday等。在林之晨的計劃中,未來會鼓勵台灣大也投資AppWorks所投資的新創,加快轉型。

以AI安控商Deep Sentinel為例,台灣大在佈局智慧家庭或智慧城市安控時,或許可直接投資Deep Sentinel、或使用他們的產品,達到雙贏效果。

林之晨很有信心,「蔡董事長如果要找電信經驗的專業經理人,台灣大裡有好幾打,絕對輪不到我!但你在那個框框裡就穩死了嘛!電信業在轉型,還從電信專業裡找,就只是死守四行倉庫等死!」

無獨有偶,台灣第三大電信商遠傳,也在去年底悄悄地換將。由在美國電信巨擘AT&T服務23年的井琪,空降為總經理。

這位血統純正的電信老將,聽到《天下》記者轉述林之晨的話之後,坐在辦公室沙發上哈哈大笑,「當然我不用對號入座,但我們會不會死,那就看吧!」

井琪強調,遠東集團將是一大奧援,未來遠傳5G有現成的集團旗下事業可先行,包括工業物聯網基礎建設、智慧工廠、智慧醫療、新零售和智慧城市等,都是遠傳的藍海。
井琪強調,遠東集團將是一大奧援,未來遠傳5G有現成的集團旗下事業可先行,包括工業物聯網基礎建設、智慧工廠、智慧醫療、新零售和智慧城市等,都是遠傳的藍海。

井琪強調,遠東集團將是一大奧援,未來遠傳5G有現成的集團旗下事業可先行,包括工業物聯網基礎建設、智慧工廠、智慧醫療、新零售和智慧城市等,都是遠傳的藍海。

井琪畢業於台大國貿系、普渡大學管理資訊系統博士。進AT&T從網絡管理系統工程師做起,一路升到技術發展部門副總裁。

她專精網路營運及系統解決方案,AT&T在新澤西州貝明斯特(Bedminster)的全球網絡營運中心,就是由她督軍創建。去年,她還獲選為「美國亞裔50傑出企業家」。遠東集團董事長徐旭東期許她將遠傳轉型為「新經濟數位服務公司」。

採訪時,井琪一身端莊的黑色褲裝,唇上精緻描了淺淺口紅,說起話來卻充滿美式風格的犀利。

近來AT&T宣布,將以旗下的HBO品牌為旗艦,在今年第四季推出類似Netflix的影音串流服務。外界多猜測,該公司未來可能以類似「獨家聯賣」的方式來推5G,例如要看HBO最新一季的《冰與火之歌》,就綁兩年5G上網約。

為了貫徹執行這個重大策略,AT&T開始強力干涉HBO運作,使得一手打造《冰與火之歌》的HBO明星執行長普萊普勒(Richard Plepler)在2月底憤而辭職,撼動美國影視界。

挖角AT&T老將,遠傳是為了跟著走上這條「內容為王」的轉型路線嗎?

井琪毫不猶豫地否認,還補上一句:「我認為遠傳跟威訊(Verizon,美國第二大電信商)比較像。」

5G衝擊2:新定位——尋找新藍海,轉型數位服務公司

巧的是,威訊也為了迎戰5G,在去年換上新任執行長——曾任瑞典電信巨頭愛立信執行長衛翰思(Hans Vestberg)。他今年1月在美國消費電子展(CES)的主題演講時,以濃濃北歐腔的英語說,「如果你覺得5G只是給手機用的,那想像力也未免太貧瘠了。」

隨後包括迪士尼、無人機公司、醫療新創,甚至《紐約時報》等不同領域的高階主管魚貫上台,說明如何以威訊的5G技術,合作試驗新服務、新應用。

這正是當前全球電信公司最熱門的5G發展方向——在不同垂直領域打造智慧服務。從「賣頻寬」,轉型為「賣服務」,成為類似IBM一樣的科技服務公司。

簡單來說,就是從傳統電信商最令人詬病的「笨水管」模式,搖身變為「聰明水管」。

遠傳的母集團——遠東集團,擁有在台灣堪稱數一數二的紡織、水泥、石化業、百貨業,也跨足金融、航運。

這是遠傳足以與競爭對手拉開距離的雄厚資源,「光讓母集團所有場域加入5G應用,就是龐大商機,這是我們的藍海,」井琪說。

井琪點名集團內的亞洲水泥和紡織工廠,目前都已嘗試導入AI方案,未來會先作為5G智慧工廠PoC(概念驗證)場域,加速AI與邊緣運算效能。

遠傳也已與台南市政府合作「遠距健康照護智慧寬頻應用城市計劃」,並攜手亞東醫院等70家醫療院所,推出「Health健康+」。

在台灣主要三大電信商當中,遠傳規模最小,因此受「499之亂」的影響最大。每股獲利從2017年的3.33元,降到今年預測的2.6元,下滑22%。

「價格戰爭讓大家不得不砸大錢在市場打行銷戰,卻沒帶來多大改變,反而把電信產值弄得更傷,」井琪有點激動地說,「他(鄭優)也許以為499這一Shake,可以把兩個小的抖出去,結果也沒有!他以為他家大業大,還不是靠後頭原來的這些資源。」

雖然受同業圍剿,穿著筆挺的黑西裝、打領帶的鄭優,還是維持著招牌的溫溫笑容,但說話毫不退讓。

【全文未完,完整內容請見《天下雜誌》669期;訂天下雜誌電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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