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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台首富里不在天龍國 卻對同志最友善?

圖片來源:吳宙棋
圖片來源:吳宙棋

【文 伍芬婕】

全台所得中位數最高的新竹市關新里,設里不到4年半,不僅所得最高,更是對同志婚姻和性平教育最友善的里。選舉當晚,還有許多人熬夜等看台北市開票,這個里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

走出台鐵新莊站,眼前是一片十幾層樓高的住宅大樓。經過「往新竹科學園區」指示牌,沿著大樓環繞的關新路走幾分鐘,眼前是一座綠意盎然的小公園,右手邊卻出現貳樓、樂子等商圈地段才會出現的美式餐廳,很難想像這種類似台北信義區和民生社區的混血氛圍,會出現在新竹。

事實上,全台首富里就在這裡。根據財政部2016年綜合所得稅資料,位於新竹市東區的關新里,以243萬元的所得中位數,位居全台之冠,遠遠超過第二名新竹縣東平里的185萬。所得中位數居台北之冠的內湖區寶湖里,僅排在第18。

綜合所得多半以家戶為申報單位,2016年全台收入居中的家戶所得為62萬,新竹關新里的243萬元幾乎是近4倍之多。

除了所得最高,這次公投結果顯示,關新里也是全台最支持同婚和性平教育的里。

根據中選會資料,關新里有最高比例的選民,對公投第14、15案(婚姻平權、性平教育)投下贊成票,並且對公投第10到12案投下反對票(意即反對「婚姻限一男一女」、「國中小不應實施同志教育」、「同性伴侶專法」三案)。

面積僅有0.2平方公里的關新里,為什麼竟有如此高的所得中位數?相較其他地方,為何他們有高比例支持婚姻平權和性平教育?

聚集中高階竹科家庭 全台灣最年輕的里

中午時分,關新公園旁的星巴克坐滿了人,儘管週遭不少餐廳動輒一餐要2、300元起跳,仍有不少附近的上班族來吃飯。

位於關新公園旁的關新里,距離新竹科學園區只有幾分鐘車程,由於重劃區房子新、附近又有公園,吸引不少竹科新貴。里長黃雅卿表示,當地居民有些是大學教授,但多數是園區上班族,在台積電工作的人不少,甚至會直接約在社區裡開會。

「是最均富的里,」黃雅卿說,觀察新竹房價,關新里一帶最高落在30多萬一坪,但竹北卻有一坪4、50萬元的水準。「我們這邊就是中高階,最頂端的都在竹北。」

高收入者集中,是因為開發不到10年的關新里,幾乎全區都屬於關長重劃區,因為人口持續增長,4年半前才從新莊里劃分出來,現在人口已超過5千人。黃雅卿解釋,雖然都屬重劃區,但很少有社區像關新里幾乎都是新房子,原當地住戶不超過10戶。

位於關新公園旁的關新里,距離新竹科學園區只有幾分鐘車程,由於重劃區房子新、附近又有公園,吸引不少竹科新貴。(吳宙棋攝)
位於關新公園旁的關新里,距離新竹科學園區只有幾分鐘車程,由於重劃區房子新、附近又有公園,吸引不少竹科新貴。(吳宙棋攝)

關新里週遭有兩間房子以上的人不在少數,台慶不動產關新店業務經理楊喻筑表示,園區人買一戶以上者相當多,擁有兩到三戶的比例估計有六、七成,其中很多是台北人,「工作幾年買了自住房,收入好自然會置產,親友、家人就會來做店面投資。」

由於聚集中高階竹科家庭,關新里也是全台灣最年輕的里。根據內政部去年12月的人口統計,關新里平均年齡只有29歲,里長黃雅卿說,當地全職媽媽和小孩很多,很多人都有碩士學歷,有些本身就是在竹科工作的理科太太,或是從國外留學回來。

高學歷的關新媽媽熱愛學習和團購,連才藝班都可揪團。一般家庭是送小孩到補習班學才藝,但當地家庭對資訊科技使用度高,媽媽們會透過群組揪團,幫小孩找老師或自己組團上課,包括油畫、花藝、音樂、律動、英文,都是常見的課程,也有媽媽一次結合多種才藝,請英國老師開全英文的足球班。

認同同志婚姻和性平教育,支持小黨候選人

年輕、高學歷,讓他們對同志婚姻和性平教育的態度相對友善。綜觀同志相關五案公投結果,儘管反對方票數稍多於贊成方,關新里在全台各里中,有最高比例的投票人口約27.9%支持婚姻平權和性平教育、並反對第10到第12案公投,若以投票比例而言,支持同婚者即佔46%,在全國屬第三高,最高出現在新北的三重平和里約50.3%。

這群年輕選民的偏好也反映在他們對小黨候選人的支持,「我不知道女兒將來會喜歡男生還是女生,只是希望為她創造平等、友善、尊重、包容的社會,」時代力量東區議員當選人蔡惠婷說。

這次的議員選舉,關新里第一高票由時代力量的蔡惠婷拿下,她在新竹陽光國小任教10年,首度參選就以第二高票當選,蔡惠婷表示,在多數里得票是第三、第四,但在關新里和龍山里得票特別高,主要是因為對親子、教育議題的政見打中當地的年輕父母。

關新里是全台灣最年輕的里,平均年齡只有29歲,全職媽媽和小孩很多,其中不少人擁有碩士學歷,有些本身就是在竹科工作的理科太太,或是從國外留學回來。(吳宙棋攝)
關新里是全台灣最年輕的里,平均年齡只有29歲,全職媽媽和小孩很多,其中不少人擁有碩士學歷,有些本身就是在竹科工作的理科太太,或是從國外留學回來。(吳宙棋攝)

「我之前常跑關新公園,說我是從外縣市搬來的新住民,很多媽媽會很興奮地說她也是,」家在台南、女兒還不滿3歲的蔡惠婷說,因為當地小家庭居多,媽媽在育兒上沒有後援,親子、托育政策變得更重要。。

她主張需要有更多特色公園,吸引不少年輕選民關注。她觀察,現在城市裡小孩能活動的地方太少,不僅在課堂上坐不住,身體協調性也變弱,「在陽光國小,我帶低年級孩子,走路跌倒時他身體來不及反應,臉撞地、牙齒就斷了。」

透過特色公園幫助孩子發展的政見,因此獲得年輕父母青睞,「他們更重視學經歷、政見和論述,」她坦言,競選時看到大黨候選人在公園辦親子活動,一度很緊張,但開票的結果讓她相信,選民在意的是政策能不能符合需求。

成為台北以外,觀察新世代政治態度的風向球

隨著竹科就業人口持續增長,愈來愈多人來自外縣市,傳統地方政治勢力對新選民的影響較小,加上年輕、高學歷的選民背景,讓新政治的輪廓在新竹浮現。

除了政見,選民也在意政策的公開透明,需要更多資訊和溝通。黃雅卿表示,儘管關新里收入高,但基礎設施還不完善,當地污水道預計明年發包,里民給了很多建議,也要求了解市府決策的考量或理由,「他們需要清楚解釋為什麼有做A,但沒有做B。」

從此次選舉結果看來,新竹成為台北以外,觀察新世代政治態度的風向球。(吳宙棋攝)
從此次選舉結果看來,新竹成為台北以外,觀察新世代政治態度的風向球。(吳宙棋攝)

更多人希望參與政策預算的決策,一位關新里居民表示,在當地NGO的努力之下,新竹不少地方開始推行參與式預算,讓民眾參與政策、預算制定的過程。

由於重視政見,加上沒有明顯政黨偏好,訴求超越藍綠的柯文哲,受到年輕選民歡迎,加上當地有不少台北人,選舉當晚多數人都在等台北開票,「很多人半夜兩點多還在Facebook上,等開柯文哲的票,」黃雅卿觀察。

「我很多朋友在網路上倒數,剩100箱票、剩30箱、剩一箱,贏了!」一位里民回憶當晚畫面,興奮地對記者說。

從此次選舉結果看來,新竹成為台北以外,觀察新世代政治態度的風向球。隨著竹科工作人口成長,新竹都會型選民將持續增加,儘管如此,當地基礎建設不足和內部的城鄉落差問題,仍有待解決。未來是否能兼顧不同族群的需求,為新舊居民擘畫共同的政策願景,是執政者未來四年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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