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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台143萬中小企業的最大危機 不面對就消滅?

2018-12-03 13:55天下雜誌

成霖企業董事長歐陽明是台灣隱形冠軍的典範,如今他擔憂台灣聚落分工、快速反應的供應...
成霖企業董事長歐陽明是台灣隱形冠軍的典範,如今他擔憂台灣聚落分工、快速反應的供應鏈無法完整傳承給下一代,屆時恐會讓台灣經濟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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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康育萍、呂國禎、鄧凱元】

台灣中小企業超過143萬家,佔全台企業家數97.7%,其中逾6成竟沒有傳承規劃!如果這些企業因接班斷層而消失,至少影響台灣4成GDP,相當於近7兆台幣。《天下》走進台灣三大產業聚落,還原中小企業面臨的傳承挑戰與契機。

11月,世界花卉博覽會在台中開幕。走進以「智慧機械花」為主題的台中精機展區,橘黃色花朵、銀色枝幹,正矗立在遊客眼前。

這座用機械花打造成的森林,展現台灣精密機械產業的技術實力,更象徵世代傳承的生命力。由台中精機與協力廠合作完成的機械花,不只第一代企業主參與,還有第二、第三代成員。

坐落於大肚山下的精密機械聚落,年產值破1兆台幣,成就台灣成為全球第4大工具機出口國。

不只是工具機產業,散落在北中南縣市的產業聚落,正是台灣揚名國際的隱形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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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將近半世紀過去,台灣由產業聚落和中小企業造就的經濟奇蹟,正快速褪色。核心問題就是企業傳承與接棒。

台灣經濟研究院調查,超過6成的中小企業沒有傳承規劃,恐面臨接班危機,競爭力自然難以延續。

「愛拚才會贏」的時代已過,一場價值7兆的保衛戰

傳承接班,不再只是企業主必須關注的問題,更關乎台灣經濟前景。

這是一場價值至少7兆元的保衛戰。

「台灣正在歷史的十字路口上,這個路口有如虎口,如果不好好面對,中小企業會發生斷鏈危機,甚至倒閉消失,」衛浴設備大廠、成霖企業董事長歐陽明嚴肅地說。

他強調,全台中小企業超過143萬家,若忽略傳承的重要性,這些企業因此消失,至少影響台灣40%GDP,相當於近7兆元。

經濟部中小企業處統計,全台中小企業就業人數將近900萬人,約佔總就業人口78.5%。

台灣中小企業老闆半數年紀在50歲以上,甚至有17.4%超過60歲,亟需找尋接班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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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提著一卡皮箱闖天下的老闆,很多是嬰兒潮世代,成長環境或許貧困,卻搭上全球化浪潮,先後運用台灣、中國便宜勞動力和土地,做起講求彈性、快速、性價比的代工生意,開啟一段賺外匯的好日子。

「那時候台灣人唱《愛拚才會贏》,抬頭就有一片天。現在回頭看,我們這一代成功,有運氣的成分在,」歐陽明不禁感慨。

可是,造就昔日台灣成功的模式已然失靈。

如今全球貿易戰延燒、中國供應鏈崛起,挑戰四起,董事學會發起人蔡鴻青直言,「如果你不想辦法轉變、壯大自己,人家遲早會打進來,」唯有趁早進行傳承規劃,替企業注入活水,才有助產業轉型升級。

因此,《天下》採訪團隊深入台灣三大產業聚落,試圖了解中小企業面臨的傳承挑戰,找出可能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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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正處於亟需改變的時刻,但危機也是轉機。

歐陽明就觀察,香港、中國,甚至日本、新加坡,這些鄰近地區、國家同樣面臨企業傳承問題,台灣企業如果加快交棒,設法吸引新一代人才,「這反而是我們的機會點。」

尤其,台灣87%的上市櫃家族企業都經歷過一次接班,中國卻有高達97%的家族企業沒有接班經驗,仍停留在第一代,加上中國政府恐推動「國進民退」,造成民營企業人心惶惶,都為中國企業傳承增添變數。

成霖企業董事長歐陽明是台灣隱形冠軍的典範,如今他擔憂台灣聚落分工、快速反應的供應鏈無法完整傳承給下一代,屆時恐會讓台灣經濟受挫。

「去家族化」的考驗

不過,傳承往往牽涉到家族成員間的權力移轉,溝通複雜難解,台灣企業又該怎麼做?

「現在趨勢應該是去家族化,」蔡鴻青說。

他指出,所謂「去家族化」,並非指不該安排家族成員接班,而是當企業轉型時,更應該學習如何與外部人才共事,適度引進新思惟、做法,避免淪為同溫層決策。

例如,成立超過350年、傳承到第13代的德國默克集團,就採取所有權和經營權分離的制度,家族雖然透過控股公司握有7成股權,卻不參與企業營運,而是交棒給專業經理人,家族成員僅在董事會監督其績效表現。

延攬具備不同能力的專業人才加入,也讓默克經歷戰爭、倒閉危機,還能從一家小藥房,變成橫跨材料、醫療、生命科學的大型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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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亞洲的家族企業,完全不管成員有沒有能力接班,這是很大的問題,因為你沒有辦法確保家族成員的能力是不是都那麼好,」默克控股公司董事長史丹格哈弗坎(Frank Stangenberg-Haverkamp)曾說。

資誠聯合會計師事務所發布的「2018全球暨台灣家族企業調查報告」也指出,54%的台灣家族企業仍計劃把所有權、經營權都交給下一代,該如何去家族化、與外部人才共治,台灣企業還有一段路要走。

二代當自強!各產業準接班人一同找出路

所幸,已有人看到問題,率先行動。

「愈來愈多的產業開始組成二代會,或透過公會協助,大家一起學習怎麼做,」義守大學企管系教授鍾喜梅觀察。

她舉例,除了工具機,螺絲產業的二代也開始組織起來,除了聯繫交流,也會組團一起出國參展,或定期辦座談、研討會分享產業動態,有些下一代甚至還會反過來影響上一代。

此外,今年8月,全國中小企業總會也成立了「二代大學」,找來友達前總經理陳來助、緯創軟體董事李紹唐等業界知名企業家擔任導師,協助二代解決傳承與轉型問題。

同時,也有企業試圖結合兩代力量,透過國際化、品牌化、數位化等方式,為家族事業找出新的利基。

如今,面對變化加劇的全球情勢,台灣企業能否順利傳承,帶領產業突破僵局,打贏這場價值七兆的戰爭,眼前已經沒有我們猶豫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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