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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妻逃婚 終身禁慾的總理莫迪 如何讓印度脫貧?

2018-06-11 08:00天下雜誌

莫迪當上總理,第一次踏上國會殿堂前,他屈膝磕頭、親吻台階。他說:「是農民、賤民、...
莫迪當上總理,第一次踏上國會殿堂前,他屈膝磕頭、親吻台階。他說:「是農民、賤民、弱者和受苦的人,把我們送到這裡來。」 圖片來源:達志影像/路透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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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賀桂芬】

他不甘賣茶,他要當王;他逃婚,終身禁欲、極端自律;他是超級業務員、超級吸票機;他來自塵埃,務實對付印度百年沉痾,下刀狠又準。印度總理莫迪,是能讓沉睡多年的古文明,甦醒躍進的真命天子嗎?

「我出生貧窮家庭,小時候在火車上賣過茶水,」2014年莫迪(Narendra Modi)坐上印度總理大位時說,他窮了整個童年,知道什麼是窮,他從小立志要讓印度人脫貧,人民和上天終於給了他機會。

莫迪這話,半真半假。

到西印度古吉拉特邦小鎮瓦納加(Vadnagar),人人都能講上幾句他們認識的莫迪。

小時候的莫迪,不算個乖孩子。

父親擺攤賣茶,莫迪鮮少幫忙。他醉心舞台,學校每次演戲,他非國王不演。

他喜歡談論政治,大學和研究所都念政治,出校門就從政,還加入民族主義色彩濃厚的人民志願服務者聯盟。

他終身禁欲,拋妻逃婚

年輕時的莫迪,也不孝順。18歲奉父母命結婚,還沒圓房便逃之夭夭,從此沒見過「妻子」賈蘇坦賓(Jashodaben Narendrabhai Modi)。

莫迪一路自稱單身,但妻子終身守著他的姓,更是他的鐵粉。

2014年國會大選,選舉公報的資料,莫迪婚姻狀態赫然註記「已婚」,讓賈蘇坦賓燃起一線希望。

莫迪當上總理,她對媒體說,她等莫迪打電話給她,她想到他身邊照顧他。但是,莫迪至今沒打這通電話。

莫迪是個工作狂,從政30多年來,沒休過一天假,每天工作至少16小時。

他也高度自律,每天只睡三至四小時,清晨四時即起,做瑜伽、冥想。

每年世界瑜伽日,莫迪都會親自帶領上萬民眾做瑜伽。(Youtube截圖)
每年世界瑜伽日,莫迪都會親自帶領上萬民眾做瑜伽。(Youtube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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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志力和執行力驚人。他來自塵埃,自己成功脫貧,也為原本窮鄉僻壤的故鄉古吉拉特邦改頭換面,銳變成印度的廣東,經濟成長率和現代化程度,都是印度之最。

2015年,歐巴馬訪問印度時稱讚莫迪,「他志在發展經濟,也證明他做得到,」歐巴馬還撰文稱莫迪是印度的「改革總司令」(Reformer in Chief)。

全印度都交通混亂,但一到古吉拉特邦,馬路寬敞,還有公車專用道和人行道。全印度都電力不足,但只有古吉拉特邦有足夠的電力,還能出口到其他的邦。

「你會恍惚,這是印度嗎?馬路筆直寬敞,現代化程度令人咋舌,還有那麼多活躍的中小企業,到處都是有夢想的年輕人,」一名台商形容初臨古吉拉特邦蘇拉特市(Surat)時的驚艷,「班加羅爾(印度矽谷)沒得比,而蘇拉特還不是首府(阿美達巴)。」

複製古邦經驗,讓印度改頭換面?

去年1月的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WEF),習近平是最閃亮的星星,今年換成莫迪。

「我們拿掉了紅膠帶(指繁文縟節),改鋪紅地毯(歡迎外資),」他經常高調推銷印度,出國像出家門,最高紀錄1年跑18國,注意,是「國」,不是「趟」,因為他1年去了中國4次、美國3次。

今年4月,莫迪出訪中國,圖為他與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一同遊覽武漢東湖。(圖片取自莫...
今年4月,莫迪出訪中國,圖為他與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一同遊覽武漢東湖。(圖片取自莫迪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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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和閣員開會講到招商或外交,「時間就會拉長到表定的3倍,」前印度國家安全顧問梅農(Shivshankar Menon)告訴媒體,「某種程度而言,他視這為舞台。」

因他過去的民族主義色彩,和古邦在主政初期,發生宗教衝突導致千人喪生的「前科」,競選時明白反對他、對他最不友善的《經濟學人》,三不五時就做封面諷刺莫迪是一人樂隊,擅長出國做秀,但對改革都只小打小鬧,是嬰兒學步、是紙老虎。

世界銀行的「經商便利度」(Ease of Doing Business)是《經濟學人》檢視莫迪的重要指標。

但去年底,最新排名公布,令人跌破眼鏡。印度從低盪了十幾年的130幾名,火箭般推進到第100名(中國大陸78、台灣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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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把刀收編灰色經濟兼打貪

這空前、笑傲全球的大躍進,除了因為莫迪做了監控公務人員辦公、打貪、打逃漏稅、大手筆投資基礎建設、放寬市場准入等許多非常對外商胃口的事之外,以下這三招,最是令人拍案叫絕之餘,無不替他捏把冷汗之舉,但如今都證明短空長多。

第一招:廢鈔

他來自底層,懂灰色經濟。金融體系不發達和逃稅,民眾超過8成不把錢存銀行。其結果是,政府都收不到稅。

2016年11月9日晚上8點,莫迪突然宣布,佔流通貨幣86%、面額500和1000盧比(幣值約台幣的一半)的鈔票,隔日全部作廢,另發行500和2000盧比新鈔。舊鈔限時兌換新鈔,民眾不想財產變廢紙,免不了交待來源和補稅。

但廢鈔像放血治療,經濟初期大失血,不僅ATM經常沒錢可領,2017年第二季汽車銷售掉一半,經濟成長率更從前季的9.1%掉到5.7%。

新發行的盧比紙鈔。(Shutterstock提供)
新發行的盧比紙鈔。(Shutterstock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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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招:全球最大線上金融平台

印度沒有戶口制,開始繳稅前是沒有身分證的。因為無法掌握人口,印府發放給窮人和弱勢者的各種津貼,被貪腐官員污掉大半。莫迪要求有領津貼的民眾,都要到銀行開戶,把個人身分識別、銀行帳號和手機門號綁在一起,透過統一支付平台Unified Payment Interface(UPI),民眾用WhatsApp,接收津貼、轉帳、購物付款,都可以在這平台輕易進行。

這一招實在聰明,它讓錢和工作都佔人口8成的「隱形人」全部現形,民眾金流全上了政府雷達。

去年1月UPI上路之後,今年3月底止,平均一個月交易筆數已達1.5億筆,金額更逾6600億盧比。

第三招:統一商品與服務稅

「商品從台灣進口,賣到不同的邦,牽涉的稅多達100多種,文件1000多張,」工業電腦廠行動力國際總經理蔡立國說,「以前常看到貨車停在州界大排長龍繳稅的畫面。」

去年7月,莫迪把29個邦與中央所有企業和商品與服務稅(GST)全部統一,分成6級。

但想不到GST推出之後,經濟又受重創。「大家怕朝令夕改,都在觀望。採購活動全都停擺,我們在印度做生意十幾年,第一次碰到經銷商不付錢,不是沒錢,是觀望,」一名不願具名的未上市網通設備台商說。

陣痛過去,去年年底情勢改觀,原來潛在水下的300多萬家企業繳稅了,讓有繳籍的企業從600多萬家增加到將近1000萬家,讓政府稅收爆炸成長。經濟恢復世界第一的成長,外人投資明顯增加。

莫迪去年7月推出被形容比擬「宇宙大爆炸」(Big Bang)的GST,時間是有講究的。

超級吸票機,選舉從沒輸過

GST是在他的人民黨去年3月秋風掃落葉贏得地方選舉,站穩絕對多數之後推出來的。

至此,人民黨掌握了29個邦當中18個邦的政權,比莫迪入主中央政府時多了8個邦。其中最有指標性的,是被稱為「得北方邦者得印度」的人口大邦北方邦(Uttar Pradesh)。主要的大邦,國大黨只剩一個。

Shutterstock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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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覆老而貪腐的國大黨50年王朝,這位街頭來的總理,矢志要花10年時間,讓印度現代化。

2022年,是印度獨立75週年。莫迪說,他屆時要讓全世界清楚看見,「印度世紀來了(This is India’s century)。」

莫迪每一次獲得選舉重大勝利,就從口袋裡拔出一把寶刀割開印度沉痾,但土地、勞工法令、政府掌握幾乎所有重要產業這三項,莫迪到現在還沒動。

他也許在等待時機,明年5月若能當選連任,不再有選舉壓力,務實、意志力超強的莫迪,可能還會有更大作為。

沉睡千年的古國,似乎真的等到了她的真命天子莫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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