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預算剩3個月執行監督失職藏憲政危機！用「統刪」草率審查、刪凍首長薪資

撰文：林良昇

中央政府總預算案三讀通過，最終刪減幅度不高，但因當年度已過2/3才審定，嚴重干擾施政，刪除與凍結人事支出的作法，更已逾越《憲法》賦予的監督職權。

8月14日晚間，延宕逾8個月、理應去年底前就該審竣的「115年中央政府總預算」，終於三讀通過，這是中華民國憲政史上被立法院「遞延」最久的總預算案。

相較於去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遭在野黨掌控的國會大砍超過2千億元、刪減比率高達6.63％；立委今年顯然「高抬貴手」，針對總額超過3兆元的歲出預算，僅減列480億元，刪減比率約1.69％。

這樣的刪減幅度，高於「完全執政」時的馬英九與蔡英文政府，與「朝小野大」的陳水扁政府相近。不免讓人質疑，沒有亮點的刪減數額，是否有必要讓總預算拖延近1年，導致行政部門因預算始終未能底定，在施政上綁手綁腳。

當年度已過將近2/3，立法院才對個別部會機關進行預算刪減或凍結，可能讓行政機關連未來剩下3個多月的預算執行陷入困境。

舉例來說，這次立法院全數刪除行政院人權及轉型正義處預算、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業務費遭刪減50％，但這兩個單位今年已依《預算法》的「不關門條款」，沿用去年預算運作8個月，經立法院刪減後剩餘的預算數，不及已支用預算的金額，形同讓這兩個單位本年度「彈盡援絕」，恐怕還要將已支出的經費進行額外作業，在明年度預算上「掛帳」。

除了國會嚴重延宕，讓行政部門無所適從，綜觀預算審查結果，至少還有「審查草率」、「違法違憲」兩大爭議。

統刪弊病無具體理由與論述

首先，本年度國會減列的480億元預算，不少額度是以「統刪」方式動刀，例如各部會首長特別費被統刪60％，其中監察院、司法院、行政院、農業部、國發會、通傳會（NCC）等20個單位則全數刪除。

此外，各部會的媒體政策及業務宣導費（媒宣費），除法律明文規定支出不刪，其餘統刪50％；國外旅費及出國訓練費用，除法律明文支出與中研院、審計部不刪外，國發會、NCC、僑委會、陸委會及監察院統刪70％，其餘部會統刪10％或30％。

統刪的弊病在於，立法院不用具體解釋「為什麼」刪減該項預算，「等同我就是要刪，不用找任何理由或論述！」中正大學政治學系教授蔡榮祥直言，在野黨統刪各部會媒宣費前，未區分各部會政策宣傳成效、也未敘明理由，就統刪相同成數，不符比例原則，形同無差別限制政府與社會溝通。

公民監督國會聯盟執行長張宏林也批評，各部會預算理應在各委員會接受實質審查，但實際上多數都是在院會才被一致性統刪，是「憑感覺」的不專業作法，外界也難以審視各項政策的利弊。

除了刪除預算，立法院今年將總統用於支應訪視、犒賞、獎助、慰問、接待及贈禮等元首職權的3千萬元國務機要費刪減1千萬元、凍結2千萬元；但設定的解凍條件，與國務機要費的用途、執行情形及預算監督毫無直接關聯，也被總統府認為混淆國會預算監督與憲政權責的界線。

越權違憲凍結卓榮泰薪資

越權現象，更體現在立法院刪除黨產會政務人員待遇，以及凍結行政院長卓榮泰未來4個月的薪資上。

蔡榮祥指出，公務人員薪資是法定義務支出，立法院不得刪除，立委若對某行政機關有意見，要刪除付給首長薪資的支出，應透過修憲或修法來廢止機關，才是正道。

高雄科技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教授羅承宗則點出，《預算法》沒有「凍結」這兩個字，相關規定是源於第52條的預算「條件」設計，明文規定是「法定預算附加條件或期限者，從其所定。但該條件或期限為法律所不許者，不在此限。」

羅承宗認為，國會為預算設定條件不應天馬行空，而是要繫於未來不確定的客觀條件成就與否，倘若只是取決於立法院主觀好惡同意，則已違背《預算法》精神，不具法律上的拘束力；更嚴重的是，若此例一開，形同讓立法院可以透過預算案，刪減或凍結理應為法定義務支出的公務人員薪資，「這次是行政院、黨產會，下次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