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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歲創業就被倒帳 咬牙拚到連蘋果、比亞迪都要它!「電動起子王」的翻身故事

攝影/劉咸昌
攝影/劉咸昌

【撰文‧徐采薇】

「台灣第一大電動螺絲起子廠」奇力速,成功打進蘋果、三星、比亞迪等供應鏈,堪稱台灣隱形冠軍。而它的起始,得從一位電氣技工的創業夢說起。

舉凡蘋果、三星、華為、台灣豐田和比亞迪等供應鏈,都有這家台灣隱形冠軍的產品。它,正是年收逾20億元的工業級電動螺絲起子大廠奇力速。

不同於一般的螺絲起子,電動起子改以馬達取代人手發力,且可自動調節、限制力矩,由於精度高、效率快,已成為電子組裝業等生產線不可或缺的工具。

很難想像,能把電動起子賣到全世界的奇力速,它的創業故事竟是從「負數」開始。

「我當時投資這個行業,家裡有拿房子貸款,自己的積蓄也都拿出來了,所以我只能蹽落去做,事在人為嘛!」說這話的奇力速董事長王德煌,父親是煤礦工人,身為長子,他從小就立志創業賺錢。讀電機工程的他,任職公賣局電氣技工時,得知有家電動起子工廠正找人接手,便毅然與另外3名合夥人合資5百萬元。沒想到,他25歲、公司成立第1年就被人倒帳負債兩百萬元,瀕臨倒閉,兩名合夥人選擇離開,只剩他和另一人勉力苦撐。

1987年,王德煌迎來了轉機。

當時,台北一家經銷商看好台灣市場需求,主動代理奇力速產品,一口氣下單5百支,這對當時只有幾名員工的奇力速來說,已是破天荒數字。有了這筆訂單,他們不僅還清債務,還有更多資金開發產品,業務範圍慢慢擴大,躋身當時台灣前三大電動起子廠。

拚技術 不甘只打價格戰

敢拚就有路,不斷在研發下工夫,是奇力速第一個成功關鍵。

早期,奇力速產品多仿效日本,並靠著便宜約3成的性價比獲市場青睞。但王德煌深知,要讓別人買單,產品技術也得走在最前面。

奇力速客戶兼合作夥伴、協助奇力速找各地經銷商合作,更把商品賣到20餘國的詮晟實業總經理謝丁坤分析,「在高端工業級電動起子,大陸有潛力,但還沒足夠的研發實力,目前主要的競爭對手都是歐美,(奇力速)除了價格比別人實惠以外,更要靠規格。」這也是奇力速積極投入研發的原因。

「我們就是一直研究,也拿歐美的東西來看,路一直走就對了。」早在25年前,王德煌就找來軟硬體工程師合力開發,迄今研發團隊達50餘人,約占全公司員工15%,共握有60項專利。

2012年,奇力速研發出一支輕巧、扭力精準的小扭力起子,因此陸續攻進廣達、華碩、緯創等蘋果供應鏈,主要用於組裝iPhone、Apple Watch和iPod等精細產品。

王德煌自豪說,「我們的扭力能做到正負3以內,很精準,所以他們都買我們的起子。」而且,這支起子還具有「防呆技術」,能偵測出螺絲浮鎖、滑牙、漏鎖等異常,並提醒使用者。

他的眼光也放得遠,擔心日後手機、筆電等產品走向模組化,螺絲需求會大大減少,隔年便投入研發大扭力起子,朝腳踏車、汽機車產業發展,把扭力從原先的50公斤一直做大到現在的兩千公斤。「很多事情你沒有預先想到前面,等到這個產品突然改革換代了,就沒了,像那個膠捲、USB都是,所以要超前部署。」

不將雞蛋放同一個籃子裡,奇力速成功攻進台灣福特、豐田,以及中國長安汽車、吉利汽車、長城汽車、廣州汽車和比亞迪等供應鏈,主力使用於儀表板、車燈、冷氣、門窗、天窗、後視鏡等,引擎則因扭力需求更大,目前還在研發階段。但這兩年手機、筆電消費低迷,汽車領域的營業比重已占6、7成營收,成功讓奇力速在疫情下穩住陣腳。

接下來,奇力速還將著眼於下一個潛力商品「AI智慧型螺絲起子」。約莫5、6年前,他們透過德國代理商引薦,斥資百萬歐元向一家德國公司買下傳感器技術,再回台自行研發,終於在兩年前研發成功,今年更誕生一套要價15萬元的最高階產品,預期可再挹注業績。

王德煌透露,該產品厲害之處,在於系統能遠端連接,比如有客戶在越南廠使用,機台的生產數據便可即時回傳台灣,且當機器發生問題,台灣總部也能透過遠端控制處理,目前市面上除少數歐美大廠也有類似機台外,亞洲僅奇力速一家能做到。今年起,該機台也在廣達、台達電、英業達、鴻海、光寶和中國車廠使用。

闖海外 在韓大賺再攻中國

研發之外,奇力速第二個成功關鍵,便是敢闖海外市場。

早在1988年,王德煌透過韓國貿易商朋友介紹,進軍第一個海外市場:韓國。他經過半年觀察發現,韓國人很支持國貨,較不買單外來產品。於是,他果斷在韓國造組裝廠,讓產品打上「Made in Korea」標籤,且零件進口關稅僅8%,比成品關稅的20%低上許多,替自家產品創造出更多核心競爭力。

果然,這一策略很快奏效,半年後韓國營業額一舉超越台灣,更讓王德煌在韓國短短4年便賺進千萬美元,「當初沒做韓國的時候,我在台灣1個月大概才兩百多萬元的生意,韓國起來後,1個月能做到近千萬元。」

接著,他把賺來的錢拿來布局中國。1993年起,奇力速陸續在天津、深圳、上海設服務據點,2004年更在上海設廠,「誰占據大陸誰稱王,大陸是全世界市場的一半。」王德煌不諱言,布局中國市場讓奇力速的電動起子年銷量提升至10萬支,更坐穩台灣電動起子霸主地位。

不只如此,2000年左右奇力速即透過經銷商將貨銷往美洲,為了就近供貨給美國和墨西哥市場 ,2014年更與當地經銷商在美國佛州合資設廠。王德煌解釋,「那裡貨進到美、墨很方便,就跟大陸當時從香港進到廣東一樣,而且在那邊可以請墨西哥工人,工資大概是美國人的一半。」

中美貿易戰時,許多台商和陸商都因關稅壁壘遷至墨西哥,搶先卡位的他因此大賺一筆,「跑得比別人更快,這樣才有錢賺。」王德煌笑說。

找夥伴 「先給人賺你才會賺」

想要跑得快,還有一大祕訣,就是找對夥伴。他透露,除了上海公司為直營,其餘國家都採與當地經銷商合資的模式建廠,以美國來說,由奇力速與台灣經銷商持股45%、美國經銷商則持股55%。通常他會直接飛到當地,觀察經銷商在該國的影響力以及與自己的默契度,達成合作後多半交給對方獨家代理,對方則全力幫他賣產品、做售後,「你要先給人家賺錢,最後你自己才會賺錢。」

除了自有品牌,奇力速也有三分之一營收來自幫國際大廠代工(OEM),包括英國工具領導品牌Desoutter Tools、瑞典全球工業集團Atlas Copco、德國DEPRAG、美國Delta Regis Tools、日本KANON和TRUSCO等。

王德煌不諱言,替這些大廠代工,一來是替自身品牌加值,「我只挑好的品牌代工,大型工廠買了之後,知道是奇力速做的,之後就可能直接找我們買。」二來,還能藉此攻進一些排外市場。以日本為例,他先主動找上當地大廠代工,再藉其通路打進當地。

目前奇力速年產量來到25萬支,逼近全球半數,營業比重以中國近4成最大宗,其餘為美國25%、印度20%、歐洲約10%、東南亞5%到7%。他不諱言,下一個利基市場在印度,「尤其最近整個大陸不好,很多廠商搬到印度。」未來他更計畫在印度設廠。

從失敗中站起,並憑藉優秀的市場嗅覺與前瞻,王德煌實現了從小想當老闆、賺大錢的夢。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停下來的時候,他要繼續用力奔跑,研發更多產品、攻進更多市場,讓奇力速這個名字被世界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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