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懶只是拒絕過勞…從陸到韓日台 4數據看懂為何年輕人選擇「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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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信男】

「對老一輩來說,只要你努力工作,就有很大的機會成功。但,對我們而言,社會已經不同了,很多東西,就算你努力,也得不到。」

上述言論,來自今年24歲,畢業自哥倫比亞大學的李彥琳(音譯,Yanlin Li)。原本在北京銀行業工作的她,再也受不了為了趕報告,連晚餐都沒得吃的日子,嚮往安穩度日的李彥琳,選擇「放過自己」,擁抱「躺平」的價值觀。

「躺平」一詞,源自中國網路用語,意指拒絕為了追求更好的經濟條件,讓自己處於充滿壓力的競爭之中,進而衍生出放棄買房、不婚、不生、遠離各式競爭等「無欲」生活模式。

這群選擇「躺平」的年輕人強調,自己不是在倡導「懶惰」,而是認為人生還有其他選擇,他們願意工作,只是不想過勞。

北京住宅平均房價漲勢 超越人均可支配收入增幅

過去,許多中國科技公司採行的「996工作文化」(從上午9點工作到晚間9點,每周上班6天),已不再被年輕世代視為努力的象徵,因為,實際情況是,即使將「996」奉為圭臬,也未必能獲得相對應的回報。

除了工時之外,另一個讓中國年輕人決定躺平的因素,就是居高不下的房價。由中國國家統計局數據可得知,截至2019年的6年內,北京住宅平均價格已經大漲115%,但同期,北京人均可支配收入,僅成長66%。

對此,香港中文大學經濟學系副教授莊太量(Terence Chong)在接受CNN採訪時指出,「他們(年輕人)再怎麼努力,也很難買房。」在一個看得到希望的社會,如果你努力工作,就可以期待成為有殼族,「但,若你看不到任何希望,就會想要『躺平』。」

首爾公寓價格中位數屢創新高 韓國人得「學習放棄」

事實上,「躺平」並不是個新觀念,除了中國,包括南韓、日本,甚至台灣,都有年輕世代,選擇不婚、不生、不買房的生活方式。

就讀延世大學、今年22歲的申藝琳(音譯,Shin Ye-rim),已經放棄結婚、生子和買房,高漲的房價,令她難以評估,自己的經濟能力,是否足以養兒育女。

根據南韓國民銀行(KB Kookmin Bank)統計,今年7月,首爾公寓價格中位數,首度突破10億韓元(約合新台幣2358萬元);另一方面,南韓人才招募網站Incruit調查顯示,超過7成受訪者表示,礙於經濟能力,他們至少得在約會、婚姻、休閒、買房等選項中,放棄其中1項。

日本GDP、平均年薪「倒退嚕」 「悟世代」隨之誕生

25歲的伊藤研太(音譯,Kenta Ito)把自己形容為認同「悟世代」(satori sedai,指物質欲望低,沒有崇高、遠大夢想)價值觀的「極簡主義者」,雖然工作待遇不錯,但不太關心買房、買車之類的事情。

日本天普大學人類學家堀口佐知子分析,「悟世代」會把該做的事做好,但不太可能多做,「他們不崇尚物質主義,對消費不那麼感興趣。」

由世界銀行(World Bank)數據可得知,日本國內生產毛額(GDP)成長率,從1990年的4.9%,一路緩步下滑至2019年的0.3%,平均年薪也從1992年的473萬日元(約合新台幣117萬元),降至2018年的433萬日元(約合新台幣107萬元)。

堀口佐知子認為,就「悟世代」看來,「他們的薪資,在經濟衰退的情況下,不會上漲,所以你無法為你所做的事情,找尋經濟或物質回報。」

台灣房價所得比居高不下 部分「三明治世代」索性躺平

而房價所得比居高不下的台灣,似乎也讓部分年輕世代,開始出現「躺平」現象。內政部資料顯示,今年第2季,全國房價所得比為9.07倍,年增0.41倍,包括台北市、新北市、桃園市、台中市、台南市和高雄市,房價所得比,皆較去年同期增加。

根據台灣房屋趨勢中心執行長張旭嵐觀察,少子化和老年化趨勢,使上有老、下有小的「三明治世代」壓力倍增,甚至成為「躺平族」,進而使房市產生3種新現象。

第1種是有能力買房,但為了降低經濟負擔,會刻意減少生育,買低總價小宅的「小宅蝸居族」;第2種是無力買房,乾脆說服自己「買不如租」,沒資產,但也不會有負債的「長租樂天族」;第3種則是和父母同住,不想努力賺錢購屋,索性仰賴父母庇蔭的「躺平繼承族」。

整體來看,無論是「躺平」、「悟世代」或「無欲」,這類現象已成為亞洲部分年輕人,所奉行的價值觀;不過,莊太量認為,雖然「躺平」趨勢,某種程度上,反映出年輕世代的心情,但,怠於工作或徹底放棄物質主義,可能是個永遠無法普及的觀念。

「『躺平』只是某些年輕人的想法,歸根結柢,人們還是打從心裡,想要努力工作,過好日子。」莊太量說。

本文授權自今周刊,原文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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