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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只剩滑鼠刪除內容的點擊聲 一名前微博審查員回想都害怕:為何我要逃離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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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陳偉周】

一名中國前新浪微博審查員劉力朋,日前接受英國媒體BBC訪問,透露過去擔任審查員工作甘苦談,除了每天要閱讀10萬字訊息內容之外,從中挑出「敏感詞彙」,一天要刪除200條訊息。去年爆發新冠肺炎,中國控制內部訊息逐步加嚴,到處設置檢查站,他決定離開中國,去年舉家逃到美國定居。

「(離開中國時)直到飛機起飛的那一刻,一顆心都是懸著的;就像電影《逃離德黑蘭》一樣,在飛機終於起飛後心裏才踏實。」他說。

第一天工作報到:

辦公室非常機密 就像進入毒梟老巢

劉力朋接受外媒訪問指出,曾在民營企業從事網路審核工作近10年,其中2011至2013年間擔任過新浪微博審核編輯。劉力朋回憶,公司位於天津一棟高檔辦公室的17樓,第一天報到時,人資總經理,帶他在建築物內繞圈走,而不能從工作區域通過,沿途警告他不要往裡面瞧,「非常機密,就像是進入到毒梟的老巢一樣。」

「這個工作就像個審查工廠,一個流水線。」劉力朋回憶當時上班的情景,仍感到餘悸猶存:「每一個人都在一個格子間,屋裡沒有別的聲音,​​只聽到滾輪刷刷刷往下翻頁,時不時會停幾秒,然後就是游標噠噠噠的點擊聲,這是在刪除內容。如今回想有些可怕。」

他描述,新浪微博的內容審核員一共有120名,一共分為4組,大約23人一組,分為兩班。白班工時為11小時,晚班工時為13小時。為了維持24小時微博內容「滴水不漏」地被審查,交接班必須重疊,不能有空缺時間和紕漏。劉力朋強調,交班非常重要,否則就會出現空檔。

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審查員?

無須培訓,每一個中國人都理解「敏感詞」

劉力朋解釋,審核員不同於一般所熟知的網評員(俗稱「五毛」),前者是公司或平台聘用的管理員,執行平台的規範進行審查;而後者是中國當局利用體制內人員,如大專院校、高校,加上各種服刑人員組成,網評員執行中共的管控輿論的政治指令。

「審核員日常的工作除了審查政治言論以外,大部分是防濫用、防騷擾,所以他隱藏在一個看上去正常工作,但其實質就是管控輿論。」劉力朋說,與審核員對接的部門是網信辦和網警,政府部門甚至農業部都有權下令刪訊息。他表示,網信辦對他們審核員不放心,因此,會派駐聯絡員長駐公司,就近監控。

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審查員?劉力朋卻說,「沒有培訓和指導手冊!」他坦言,任何在中國出生長大,在中國受過基礎教育,大學畢業程度的中國人民,都理解中國版的政治正確、哪些是敏感詞,他強調:「在這方面中國的洗腦做的相當成功。」劉力朋舉例,「六四」和「法輪功」就是令當局頭痛的敏感詞,每天都有交班紀錄,留下一篇篇的「審查日誌」。

決定逃離中國的最後一根稻草

劉力朋描述逃離中國的原因,自從2020年3月爆發新冠疫情以來,中國對國內的訊息控制越來越嚴,到處都是檢查站,到處都要求刷手機掃個人碼,「沒有任何隱私,日趨惡劣的情況下我決定出走。」

去年成功逃到美國後,劉力朋擔心自己如果有一天被逮捕或遭遇不測,因此,他向外媒公開審查日誌,「透過我個人經驗,能讓更多人了解,在中國網路審查確實是存在的,每天都在真實發生的。」他說。

審查滴水不漏 中共網路監控的5組人馬

中共資訊戰研究學者何澄輝分析,中共對於網路言論控制無孔不入,以中共針對網路監控,分為五種人員:

第一種是「網路警員」,約有2~5萬人,負責巡視網路,搜集批判、顛覆政府等11種「有害」資訊,負責刪除網站。

第二種為俗稱「五毛」,政府付費兼職人員,在網路上帶風向,這是規模最大的網軍,約有25至30萬人。

第三種就是劉力朋所擔任的「審查員」,配合政府政策,民營社群媒體公司,必須設置「審查員制度」,負責巡視社群媒體上的言論。

第四種為「網路輿情管理師」,採取證照制度,一共分為五等級,參加考試後,人源主要來自官方媒體、公安部門,由政府派人培訓及考試,取得資格。

第五種就是中共黨員,何澄輝表示,2014年中共組織部要求黨員,必須使用微信及易信等社群軟體,名義上是促進黨員交流,實際上要打破同溫層,混在網路上非黨員的群體中,設法在網路上帶風向,影響言論。

何澄輝分析,中共的監控措施,替國家衍生出許多產業鍊,包含監視軟體、監視設備等。何澄輝表示,劉力朋並非個案,他出現的意義,證明中國是非常有組織、有系統地在監控網路世界。

本文授權自今周刊,原文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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