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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山「風水寶地」財團養地賺暴利 話說從頭揭黨國時代開發祕辛

綠色消費者基金會董事長方儉提供
綠色消費者基金會董事長方儉提供

【撰文 蕭婷方】

富貴山頭陽明山住六之六開發案掀爭議,無法開發的保護區,未來要化身為每坪超過百萬的豪墅區,還要先跨過環評門檻。面對環評的高度不確定性,為何財團與銀行仍願意放膽砸錢插旗逾60億?讓我們話說從頭,從重劃會會長所屬的鄒梅基金會,來一揭這樁啟自黨國時代的開發祕辛。

陽明山住六之六佔地53.82公頃,為最後一塊位處陽明山景觀絕佳的「住宅區」,由於該土地原為保護區,須通過環境影響評估審查,才能轉變為住宅區進行開發。開發案審查一路走來已逾24年,期間還涉及市府以行政審查試圖闖關環評門檻,環團與市府一路纏訟、爭議不斷,現在只差「最後一哩」,依照日前(12日)陽明山住六之六環境差異分析審查會議現場,開發方只要通過申請變更部分的環評,就可以在這做綠意盎然的富貴山頭上種上水泥建築。

時間重回環差會議現場,會中環評委員李育明直言,「過去環評很奇怪,市府當時為何會受理這樣的環評會議」?只有審查開發計畫,但未來如何開發、對環境的影響程度,以及由誰來監督都權責不清,未來變成住宅區誰來管理也說不清。最後,會議結論除重做環評外,當場還附帶決議要求市府釐清相關管制責任。

事實上,重新回顧這塊土地的產權、重劃會組成,早就注定這塊「風水寶地」開發案,不會是條簡單的路。

重劃會主委背景「軍統」色彩濃厚 黨政軍關係良好

現行陽明山住六之六重劃會會長為鄒梅基金會董事長秦舜英,今年高齡98歲,原名為陳秦舜英,為前國民黨黨、政、軍首要人物之一陳誠之弟陳元的妻子,為陳誠弟媳,同時也為華興育幼院、金陵學校、婦聯社會福利等基金會的董監事;秦順英更曾在去年婦聯會內鬥案中,公開支持現任婦聯會主委雷倩,與婦聯會關係密切。

鄒梅社會福利基金會有6筆土地,抵押給財團法人鄒梅基金會,共達8億8千餘萬元。依照衛福部公告資料、財團法人資料檢索,交叉比對鄒梅社會福利基金會與財團法人鄒梅基金會歷任董事會名單,陳秦順英赫然在列,不僅為社會福利金金會第一任董事長,同時也為鄒梅財團法人基金會董事會成員。

據查,在鄒梅基金會歷屆董事名單,第一任董事長為鄭彥芬,曾任國民黨秘書長、總統府秘書長與國民黨中常委等要職;至於董事名單,曾任國防部情報局前身國民黨軍統局局長張炎元也在其中。

日產土地國民黨政府接管 國有土地卻淪私人基金會財產

鄒梅基金會的背景相當複雜,在社會福利業務推動部分,也未曾著力經營。據103年全國性財團法人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基金會評鑑資料,鄒梅基金會僅有3名行政人員處理會務,沒有其他約聘人員,也無運用任何志工人力,卻坐擁超過1.86億元不動產。又依97、100、103年度評鑑結論,評鑑單位更直指「難有效推展社會福利慈善業務」、「董事會運作功能與討論事項多非社會福利業務內容,多集中在土地處理問題」。

至於基金會土地從何而來?爬梳陽明山保變住六之六案的地籍謄本,陽明山在日治時期名為山豬湖,最初為日產,屬財團法人台北州教化聯合會所有(附圖一)。

民國40年9月該筆地產由中華民國政府接管,由台灣省公產管理處管理;直到民國52年中華民國政府將這塊1塊1公頃多、緊臨情報學校的國有土地,以「繳清承領地價取得所有權」的方式,轉給住址登記在賴比瑞亞國的鄒梅,為鄒梅農場前身(附圖二)。

最後,這筆座落陽明山頭上的農場土地,佔地4.2752公頃的土地,於民國78年全數「贈與」給財團法人鄒梅基金會(附圖三)。

開發高峰「關鍵期」北市護航、財團搶地 軍方也來摻一腳

陽明山住六之六開發案於環評通過後,直到開發案遭最高行政法院宣告台北市行政審查違反環評規定、判決開發行為違法,18年期間,以民國89年至97年為開發最高峰,期間北市府不斷同意開發方水土保持計畫變更、土石方量變更等。當時開發前景樂觀,不少銀行在期間紛紛插旗,藉由從地主方取得土地債權的方式加入開發案戰局。

鄒梅基金會則在民國95年以每平方尺僅4萬2千元成本,取得住六之六開發範圍2公頃多的土地債權;國防部軍備局於民國89年因土地重劃,取得近5.6公頃土地。

學者:黨國威權時代,財產由公轉私常見手段之一

南臺科技大學財經法律研究所教授羅承宗直言,黨國大老透過威權執政下,利用財團法人進行可疑財產轉移為慣用手段。羅表示,國民黨早期許多外圍組織目的為「幫黨員謀福利」,以公共利益的美名陸續成立社會福利基金會、財團法人或公司,以此可規避法律上的監督,還可以與黨、政、軍「切割」,不過實際上還是貫徹並執行黨意志。

羅說,黨國體制下可疑財產的移轉,許多都可能透過有疑義的方式,將公有資源轉移到「私人」名下,而這些組織,在威權時代因與黨政高層關係密切,當然是「備受關愛」。不過,羅承宗也坦言,以現行的《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規範限制下,難以處理財團法人鄒梅基金會個案。

對此,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副主委孫斌則表示,以往黨產轉私產的手段,大多會公開標售,以「買賣」的方式移轉,關鍵在於取得價格是否過低、是否為國民黨附隨組織,目前黨產會無該個案相關資訊,需進一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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