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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失控!百萬人連署彈劾 南韓文在寅4月總統大選能否逆轉頹勢?

達志
達志

【文 乾隆來】

韓國在4月15日即將舉行全國大選,全面改選300席國會議員,面臨瘟疫肆虐、股匯雙跌、貧富不均、政治對決的多重併發症,文在寅政府能逆轉頹勢嗎?

文在寅是2017年5月10日宣誓就任韓國總統,任期5年,至22年5月。2016年他領導的民主黨成為國會最大黨,之後,前總統朴槿惠爆發閨密門醜聞,慘遭彈劾下台並入獄,終結她代表的右派、保守、親美路線;人權律師出身的文在寅進入青瓦台總統府,展開左派、進步、親中、友朝(北韓)的政權。

文在寅初期的施政令人耳目一新,一上任就宣示與財團保持距離,飛速拉高基本工資為年輕勞工加薪,當年12月親訪中國,同時還推動修憲,把韓國總統任期改為4年一任、連任一次的新制。

板門店會談是他的聲望高峰

接著,他啟動與北韓領袖金正恩一連串的互動,2018年4月,與金正恩在板門店舉行歷史性的南北韓領袖會談;2019年6月30日,又促成他與美國總統川普、金正恩在板門店同台會面。誰也沒想到,2018年板門店會談,竟然就是文在寅政權的歷史高點。

在此之前,韓國股市創下2602點新高,匯率也一路升值到1050韓元兌1美元的高價;根據蓋洛普民調,板門店會談後,文在寅的支持度來到83%,創下歷任韓國總統就任周年支持度的最高峰。

然而,此後股市逐步下挫、匯率反向貶值,文在寅與金正恩接續多次見面,卻沒能扭轉兩韓關係;更糟的是,文在寅政府與美國關係惡化,與日本衝突加劇。

在國內,文在寅的經濟、就業、民生政策等內政問題也一路出錯。去年10月,他的親信、擔任司法部長的曹國,爆發類似朴槿惠的醜聞,上任1個月就被民眾趕下台。到了去年底,文在寅支持率已從高點腰斬剩下44%。然後,就遇到今年1月爆發的武漢肺炎。

因為文在寅大搞瘟疫外交,韓國一度淪為中國以外,疫情最嚴重的國家。1月20日,他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通話,隨即大方宣布捐贈中國200萬副口罩、10萬件防護衣、10萬副護目鏡,自家卻門戶洞開。

到3月初,韓國已超過7000人確診,近100個國家與地區封鎖韓國人民入境,民眾爭搶口罩,產業陷入停工危機,民間消費急凍,觀光業崩盤,旅館住房率跌到剩1成。

彈劾總統網路連署逾百萬份

文在寅政府連番錯誤的表現,引發強烈民怨,原本在2016年被朴槿惠醜聞打得抬不起頭的保守陣營再度集結。2月底,請願者在網路發起「彈劾總統」線上連署,簽署人數竟達120萬人,反對黨趁勢進行實體連署,也瞬間跨過10萬份連署門檻,提交國會討論。

韓國經濟在疫情爆發前,就已經疲弱不振,原本寄望美中貿易協議簽署後,能帶來復甦的力量,如今卻反向沉淪。韓國綜合股價指數從2018年1月起走了2年空頭,如今,距離2018年1月的高點已跌掉約25%。同一時期,韓元匯率則從1050韓元兌1美元的價位,一路貶值到1200韓元附近,貶值幅度近15%,呈現股匯雙跌的衰退。

在瘟疫肆虐、經濟下跌、民心虛弱的惡劣環境下,韓國在4月15日將舉行全國的國會議員大選,300席全數改選,包括253席區域、47席不分區政黨席次。

「開高走低」的文在寅政權面臨崩盤保衛戰,若疫情沒緩和,他的「共同民主黨」在4月大選中挫敗,那麼文在寅剩下的2年2個月任期,不僅會是跛鴨總統,甚至會在反對黨鬥爭下,恐再次掉入歷任韓國總統慘遭關押、判刑的厄運。

文在寅所屬的共同民主黨,目前在國會有129席,是席次最高的政黨;不過,反對黨在2月重組、集結成掌控116席的「未來統合黨」,團結了支持朴槿惠、李明博等前總統的傳統保守派,高舉「保守陣營大團結,審判文在寅政權」的旗幟,試圖奪回國會主導權。

文在寅的進步左派政黨與傳統右派政黨之間,向來有「生死鬥爭」的傳統。過去幾年左右兩派內部分裂,政治山頭各自組黨,呈現小黨林立的政局;不過,左右兩派鬥爭情勢在去年再度升溫,雙方藉著司法部長曹國的醜聞,發動百萬人上街遊行的對決,分裂的政黨重組,韓國再度走向動盪不安的政局。

去年10月的「曹國醜聞」,是點燃韓國左右兩派政治鬥爭的引信。曹國是文在寅親信,帶著總統的令箭出任司法部長,準備推行「檢察官改革」。韓國檢察官權力極大,遠超過一般民主國家的檢察體系,強悍的檢察官可以跳出司法體系,直接指揮警察辦案,以先斬後奏的手段搜索、羈押嫌犯,甚至對總統、政務官也是如此。文在寅希望重新規範檢察權,曹國經過長期布局,謹慎提出檢察系統改革方案。

曹國長年從事社會運動,進步的形象擁有大量年輕粉絲,但接任司法部長後,卻馬上被政敵挖出醜聞。先是女兒曹敏偽造學校證書、靠特權進入名校醫學院,而且曹敏成績平平,卻能連續獲得財團提供的獎學金;曹國的妻子則拿了新台幣2500萬元,投資空殼公司設立私募基金,公司負責人是曹國的堂弟,被爆料後,堂弟還潛逃出境。

這些猶如電影《寄生上流》的情節,再次撕裂韓國貧富不均的社會傷口。反對黨立即發動群眾抗爭,執政黨也發動反制,認為曹國是推動檢察官改革的政治犧牲者。至於面臨改革的檢察官,則毫不留情對曹國住家進行長達11個小時的瘋狂搜查,創下檢察官搜索部長住宅的先例。最終曹國只做了1個月的司法部長,就黯然辭職。

出口創10年來最糟衰退紀錄

文在寅真正的痛腳,還是在經濟的病灶,韓國去年全年出口衰退幅度高達10.3%,是十年最糟、史上第3大衰退紀錄。韓國企業病症和中國類似,都是過度投資、產能空置,財團面臨沉重的破產重整壓力,只能仰賴舉債度日。國際清算銀行在去年底公布,韓國企業債占GDP(國內生產毛額)的比重,在43個主要工業國中高居第3位,企業債餘額已經升至GDP的99.3%。

另外,文在寅左派的思惟,採用快速拉升基本工資的政策,試圖增加青年勞工薪資,工讀生最低時薪在2016年是6030韓元(約新台幣150元),短短3年內拉升至8350韓元(約新台幣210元),漲幅高達38.5%;全職員工的最低月薪,也調高至新台幣4萬8000元左右,外加嚴格的工時限制。

激進的左派勞工政策成效適得其反,導致中小企業大量減少雇用,結果29歲以下的青年失業率,一度高達11.5%,全體勞工在2018年1月出現「百萬失業大軍」,之後仍不斷攀升,因為長期失業索性放棄工作意願的人口,竟然高達200萬人。

面臨經濟下滑、出口衰退、失業攀升,文在寅政府無力解決,只有不斷藉由擴大財政赤字,來進行各種紓困與補貼。去年1年,文在寅政府發行國債金額突破100兆韓元,來到101.7兆韓元(約新台幣2.54兆元);債務發行頂到上限,又動員國會將年度舉債上限拉高至130兆韓元,文在寅政府的年度財政赤字,已達到GDP的4%。

債台高築的政府財政,今年又遇到武漢肺炎造成的經濟大緊縮,韓國政府在3月4日召開臨時國務會議,提出高達11.7兆韓元的追加預算,相當於台灣600億元紓困預算的5倍,甚至超過川普提出的85億美元紓困金規模。

韓國《每日經濟》報導,文在寅上台後,已第4次編列追加預算,政府用在刺激經濟與武漢肺炎的補貼,累計31.6兆韓元,文在寅債多不愁,繼續對財政赤字的失速列車猛踩油門。

處在極為困難的惡劣環境下,文在寅仍然奮力搏鬥,為了4月15日的大選,他從總統府辦公室的幕僚、各部會的年輕官員,挑選了60位具有改革理念的精英,代表執政黨參選國會議員;另外,在青瓦台所在的首爾鐘路選區,派出他的首任總理李洛淵,直接對決朴槿惠的代理總統黃教安,進行你死我活的「鐘路決戰」。

文在寅相對於歷任韓國總統,應該是最具理想性的改革者;但,他過度親中的路線,不只被諷為「中國國家主席的代理人」,還在經濟與武漢肺炎上招來實質厄運;他試圖在美日中俄的夾縫間走出韓國的尊嚴,卻失去大國的信任;他的勞工政策導致失業率大增,更讓基層選民大失所望。

4月15日的國會大選,是文在寅政權的審判日,他必須在逆勢中殺出重圍,在短短1個月內重建人民對他的信心,否則,韓國又得進入政治版圖重組的生死決鬥,韓國的苦日子,或許才剛剛開始。

(本文作者為紐約大學金融碩士, 曾任金控公司副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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