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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的人生 他從飯店櫃檯變風電焊工還能說一口流利法文

文 / 王之杰

海峽的風不僅帶來能源及產業,也帶給台灣人新的希望。在他們身上,不僅發現台灣風電本土化的實力,更看到突破困境、柳暗花明的人生。

技職生出頭 實習生四年躍跨國公司總監

如果,4年前碰到計冠兆,他應該只是一個什麼職銜都沒有的實習生;今天,30歲不到的他,已經成為台灣離岸風機鑄件大廠——永冠能源的總監,永冠在台中港投資30億元的風機鑄件廠,就在是他的手上完成計畫,「公司這邊需要有人跳出來表現,我願意承擔!」

看似少年得志,其實,他曾是擠不進主流升學窄門的高職生,「學業成績很不好,不會念書。」計冠兆就讀木柵高工機械科,同學來自五湖四海,「想想人生不應該如此過,開始想要用功!」三年泡在補習班的結果,搶到了宜蘭大學提供給技職生的5個名額,進入了機械及機電工程系就讀。

拿到了大學文憑,但在他自己規畫的國際職場拼圖上,還少了一項重要工具:語言。「碰到外國人,根本無法開口。」拿到退伍令之後,他給了自己一個功課:到國外一年,把英文練好。

一開始先選擇在舊金山落地,無奈,加州地區大學的學費被炒得過高,念個碩士,得花四百萬至五百萬新台幣。只得改變計畫,獨身一人走過半個美國,從舊金山、洛杉磯、休士頓,一直到了紐約,「為了活下來。」一年下來英文才一點一點變好。

壯遊回台,一些同學都已經往高科技發展,但他偏偏選了傳統產業,進了崇友電梯做業務。在崇友兩年半,「業務差不多就是這樣。」無意間看到永冠找儲備幹部,有海外工作機會,就投入了風電。

一開始被丟到永冠的中國廠實習。鑄件是風機的重要零組件,但基本上就是大型鐵工廠,職場環境很傳統,溝通不留情面,「很多跟我同梯的都被罵跑了。」計冠兆卻反向與黑手師傅交好,願意穿著西裝在粉塵中學習,「花了兩三個月,打飲料、吃飯,最後他們也接受我!」

四年前的中秋節前夕,長官突然跟他說:「東西收一下,明天搭飛機回台灣。」回台之後,知道台中風機鑄件廠的案子終於要動起來,他一路參與,在計畫期間需要與設計師、建築師及營造商溝通,「還有很多外國人。」在美國吸取的養分,終於可以發揮。其間碰到廠址變更的麻煩事,他一路在地方政府、港務局、公司內部之間協調。

幾經周折,永冠工廠確定落腳台中港工業專業區二期,工廠到碼頭的交通路線,「都是我畫出來的!」台中港第一期30億至50億元的投資,今年已經開始動工。「以後在台中的時間恐怕會越來越多了;不過,在此之前,得先飛去泰國一趟。」機會是給準備好的人,計冠兆正是不折不扣的範例。

櫃枱接待轉行 「我就是會說外語的焊工!」

「我就是一個會說外語的焊工!」高壯黝黑的陳鼎泰,坐在高雄興達港的辦公室,談著他近來的工作內容,「英文技術手冊一來,我就可以看,直接跟同事分享。」

今年28歲,他是興達海基第一批焊工,半年的培訓,拿到國際機構DNV GL的頂級認證,再過一年,一根根經過他「烤製」的基樁,就會正式插進台灣海峽的海床中。

在投入離岸風電之前,「我其實在外面流浪兩年多。」陳鼎泰回憶,拿到文藻外語大學法語系文憑之後,看好觀光業前景,進入高雄餐旅大學進修料理,畢業後順利在南投妖怪村找到工作,擔任櫃枱接待,不過父母年紀漸長,於是搬回高雄,順利地在一家旅館找到工作。

想不到,兩岸關係轉變,陸客來台量急凍,想一想這樣子不會有出路,聽朋友說焊工薪水不差,又看到勞力發展署有訓練課程,就報名培訓,後來順利拿到證照,轉行當起焊工。

「外面有傳,高級焊工日薪最高可達6千,但那有這麼好⋯⋯。」陳鼎泰說,近年來,台灣工程少,雖然有證照,但工作真的很難穩定,更別談保障。一年前,同學在群組裡貼說興達海基在找焊工,就前來一試。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不是生手,但後來才知道,因為必須符合國際規範,全部得重新學起。他解釋,焊接時,焊藥會形成一圈藥膜,「這邊規定,一定要把藥膜全部除去了之後,才能繼續焊。」焊完後,通常會用好幾十噸的壓力,讓鐵板180度彎曲,幾乎到對折的地步,「完全不能斷裂才算合格,這是最硬的一項!」

為了與國際規格接軌,興達聘請海外講師,陳鼎泰的外語優勢這時派上用場,「曾經遇到一個會講法語的技師,我就直接跟他用法語聊天。」半年的重新訓練,終於拿到了DNV GL的頂級焊工證照。

「在餐飲業,調薪都不會順利,福利也不會這麼豐厚,這邊基本上都有保證14個月。」加上有了證照,「日後,搞不好有機會到海外工作。」看來,離岸風電不只提供台灣永續的能量,也給年輕一代一雙飛向國際舞台的翅膀。

勵志更生人 出獄任亞洲最大廠工地主任

「我以前在八德外役⋯⋯,現在當世紀鋼的工地主任!」在台北港的烈日強風下,曾又生(化名)戴著工地安全帽,站在亞洲最大風機水下基礎建設廠房前,說著自己的故事。

加入離岸風電產業之前,他曾因案坐牢3年半,在宜蘭監獄待了1年多,表現良好,調到桃園八德外役監獄。

回憶以前的日子,曾又生說,他曾在公家機關任職,後來因為官司轉任民間公司,擔任多家營造廠的工地主任,在八德外役監「當兵」時,分配到世紀鋼觀音廠擔任基層的焊工,雖然沒拿到證照,但一、兩年的時間,練出一身新本領。公司輾轉得知他有工地監工的經驗,他假釋在即,台北港新廠也才開工,就探詢他留下工作的意願。結果「我去年7月中『退伍』,8月就來上班了。」世紀鋼給的待遇也不錯,一般工地主任可以拿月薪6萬多元,「公司給我的跟外面差不多,很感謝!」

工作半年,他說,雖然工地管理事項差不多,但離岸風電是海事工程,工地危險性比一般營造事業高,水下基礎工程的規範,也比一般營造廠嚴謹,還是得花一點時間適應。「其實之前工作過的營造廠,都找我回去上班。」但他評估,風電未來2、30年發展性都還在,世紀鋼又是領頭羊,「連我以前的老闆聽後都勸我選(風電)!」

儘管對自己的官司結果不平,還想尋求非常上訴,但這個45歲的工地主任可能難有閒暇,人生困頓難防,當機會隨著風電迎來,他也知道必須把握,「才能彌補對家庭的虧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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