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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大火延燒120天總理卻在度假?一文看透澳洲經濟與政治大洞

文 / 乾隆來

澳洲森林大火蔓延4個多月,焚毀面積相當於3個台灣,重創經濟;總理莫里森也因為輕忽火災,釀成政治災難,從聲勢如日中天,燒到灰頭土臉。

從去年9月開始延燒的澳洲森林野火(bushfires),在澳洲有史以來最熱、最乾燥的氣候下不斷惡化,至今已燒掉10萬7000平方公里、大約3個台灣面積大的森林,有2000棟房屋遭到焚毀,包含3位消防員在內,共28人死亡(至今年1月12日)。澳洲保育團體統計,至少有10億隻野生動物葬身火海,造成嚴重的生態浩劫。

森林野火在澳洲是每年都會發生的季節性現象,有些是人類為了耕地主動放火的火耕現象,大多數是因為少雨、乾燥而產生的自然野火。然而,根據美國太空總署(NASA)衛星使用紅外線感應來偵測澳洲野火的統計發現,去年9月至今的野火,是20年來最嚴重的一次。

延燒4個月

20年來最嚴重森林野火

更糟的是,今年的森林野火集中在人口稠密、高度仰賴觀光的東南沿海地區,最大城市雪梨、首都坎培拉等全都中獎,幾百萬澳洲人民抬頭望著野火燒紅了天空,度假海灘煙霧彌漫,猶如末世景象。

澳洲媒體則認為,這次是雪梨所在的新南威爾斯州,自1974年以來最嚴重的一次森林野火,但是45年前那一次的野火距離城市很遠,這次則直接威脅大城市的郊區,造成的衝擊前所未見。

其實,澳洲史上最嚴重的森林大火,應該是2009年2月7日發生在南邊墨爾本市所在的維多利亞州大火,一場猝不及防的火災,造成173人死亡、400多人受傷,燒掉4個城鎮,10000多人無家可歸。由於大火爆發在星期六,被澳洲人稱為「黑色星期六火災」。

09年那次屬於急性爆發的火災,19年至今的火災則是「慢性病」,看似溫和不會致命,但是延燒面積大、影響層面廣,而且因為集中在人口稠密的東南沿海,造成的經濟與社會衝擊最大。

09年的黑色星期六,曾經創下損失44億澳幣(約新台幣900億元)的紀錄,有趣的是,過去10年澳幣匯率雖然一度升值到一澳幣可以兌換1.07美元,但是09年與今年2次大火之前,澳幣都長期走貶至一澳幣兌換0.7美元的低點。

經濟受重創

保險理賠金額逾135億元

信用評等公司穆迪(Moody's)經濟學家艾爾(Katrina Ell)估算,今年森林火災的經濟損失應該會超越09年,尤其是,目前10萬多平方公里的火災面積,是當年黑色星期六的19倍,這場火災預計要到3月之後才會自然退去,損失還在擴大中。

保險公司也因為火災蔓延面臨巨額理賠壓力,至1月10日已有8200件理賠申訴,涉及金額達到6.44億澳幣(約新台幣135億元)。由於火災還沒有緩和跡象,估計還會有受災戶要求理賠,保險理賠金額將創新高。

不斷擴大的火災,也把聲望正旺的澳洲總理莫里森(Scott Morrison)的內閣燒出一個大洞。澳洲在去年五月剛剛舉行全國大選,莫里森領導自由黨執政聯盟獲得壓倒性的大勝,國會議員席次甚至比上一屆還增長,連莫里森自己發表的勝選感言都大呼「奇蹟」。

反應慢半拍

低估災情 太晚派軍隊支援

但是,可能是這次野火型態具有「慢性病」的特色,莫里森政府低估災情,滅火的反應極為被動;民間呼籲出動軍隊來協助消防員,及早防範火勢蔓延,莫里森遲遲不肯,一直到11月中才派出部隊,從空中支援救火。民間高呼這次大火是地球暖化的危機,莫里森卻堅持是季節性的現象。

獲得年輕人高度支持的環保團體要求政府藉著大火,推出前瞻性的「地球暖化」政策;環保團體關注的焦點政策之一,是管制澳洲煤炭出口以降低燒煤排放的二氧化碳。但是莫里森為了外匯,堅持澳洲本身碳排放很低,煤炭出口與國內的野火無關。反對派則藉機批評,昆士蘭煤炭商是莫里森政府重要的政治獻金來源,莫里森為了自己的荷包,繼續焚燒地球。

更糟的是,許多仰賴夏季觀光的小鎮,因為家園焚毀、觀光收入灰飛煙滅而陷入生活困境,聯邦政府提出20億澳幣(約新台幣415億元)的災害補助特別預算,已經拆成兩年執行,卻因為財政部長事先承諾澳洲要在2020年達成預算盈餘,災害補助計畫遭到行政手段拖延,引發災民高度不滿。

民怨大爆發

火災期間 被踢爆海外度假

最後引爆全國民怨的是「度假門事件」,在去年12月大火四處蔓延的高峰期,莫里森竟然悄悄帶著家人跑去夏威夷提早過耶誕節,新聞曝光後,媒體一片罵聲,市民在雪梨街頭畫壁畫,用耶誕快樂的英文諧音「Merry Crisis(災難快樂)」諷刺莫里森,逼得他提早結束夏威夷假期,返國處理自己的政治災情。

忙著補破網的莫里森,如今搭著軍用直升機飛到火災上空視察,親自拜訪遭到火災焚毀的村鎮,但是許多災民當面嗆他:「我們不歡迎你!」莫里森探望消防隊,隊員坐在椅子上不願起身,對著總理直言:「我不想握你的手。」

莫里森回到街上主動問候一位女性災民,她卻高喊:「除非災害補助趕緊撥下來,否則我不要握你的手!」周邊圍觀者對他一片噓聲,搞得他放棄既定與災民對談的行程,倉卒離開。

莫里森的處境,值得台灣剛剛勝選的執政黨警惕。18年,莫里森擔任澳洲內政部長,親自宣布中國華為、中興通訊禁止進入澳洲5G市場;他在財政部長任內曾公開表示,中資收購「違背澳洲國家利益」。

莫里森與美國白宮互動密切,是印太戰略的重要成員,強力提升澳洲的國家意志,一連串強勢的政治,讓他在全國大選獲得壓倒性的勝利,卻隨即在火災這種內政議題連續犯錯,引爆全國民怨,更讓反對黨找到重新集結的著力點。

災難政治學

領袖判斷失準 將跌下神壇

「危機定義政治領袖」(Crises define political leaders),01年,美國爆發「911」恐攻事件,當時布希總統採取強硬的立場,支持率一度飆到92%。但05年的卡崔娜颶風,剛連任的布希掉以輕心,不僅支持率暴跌,07年共和黨更失去對國會的控制權,布希的政治力量從此一蹶不振,更造成共和黨長期衰弱。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澳洲看似溫和的火災,把聲勢如日中天的莫里森總理,燒得灰頭土臉,又是一次「危機定義政治領袖」的著例。

(本文作者為紐約大學金融碩士, 曾任金控公司副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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