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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緣策略家必爭之地 台積電在「美中貿戰」刀光劍影中 能否擋住政治施壓?

2019-11-06 10:53今周刊

【文.林宏文】

近來金融時報報導,美方正設法說服台灣政府限制台積電替華為生產製造晶片,以便堵住美國對華為出口管制禁令的一大缺口。不過,台積電代理發言人孫又文表示,並沒有收到美國或台灣政府不可以出貨給華為的要求,另外經濟部也指出,沒有接獲美方相關訊息,也沒有要採取相關禁止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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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中貿易談判逐漸明朗,並可能很快就要解除華為禁令下,這則新聞顯得有些突兀。因為美國商務部長羅斯3日對美中在11月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表示樂觀,並透露將在「很短期內」發出允許美企業出售零組件給華為的出口許可。

因此,對於美方限制台積電替華為代工晶片一事,產業界代表也一致認為,若美國都即將要對華為解禁,美國半導體大廠都可以自由對華為供貨,卻選擇在此時對台積電施壓,實在顯得相當不合時宜。

中興通訊案下指導棋引反彈

應交由企業自行決定

一位半導體業者指出,去年四月美國商務部以中興通訊違反制裁規定為由,禁止美國廠商向中興供應關鍵零組件 7 年。當時台灣經濟部國貿局也將中興通訊及子公司列入台灣戰略性高科技貨品出口管制對象,要求台灣廠商在出口貨品前,須先取得戰略性高科技貨品輸出許可證,再向海關報運出口。

不過,在經濟部下達指令後,卻讓整個科學園區廠商出貨大亂,每家廠商只能按規定準備文件申請許可證,並且靜待許可通知,因此許多貨品被延後出貨。其中手機晶片廠聯發科由於是中興通訊主要手機晶片供應商,後來也因等候許可證而延後出貨,其他很多廠商拿到許可證時間比聯發科更晚,引起不少廠商抱怨。

也因中興通訊案引起太多反彈,今年五月美國再次展開對華為的禁令時,產業界就立即向經濟部反應,希望政府不要再下指導棋,而應交由企業自行決定。

因此,當時竹科最具代表性的台積電公司,也在美國禁令宣布後很快就對外表示,台積電在與美國律師討論研究過,台積電出口給華為產品其源自美國技術含量不超過25%,且離25%還有一段距離,因此,對華為的出口不需要改變,將持續供貨。

不過,在台積電技術持續領先,並且壟斷半導體高階製程七、五、三奈米產能下,確實也難免引起美國政府關切。近來傳出美國希望台積電赴美投資設廠消息,顯然不是空穴來風,雖然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已公開表示短期內不會赴美設廠,但如何讓美方放心,仍是台積電必需重視的事。

超級訴訟快速落幕

台積送給美國的大禮物

談到這裡,我想到前陣子台積電與格芯(GlobalFoundries,或稱格羅方德)的專利訴訟和解案。格芯是在今年 8月底向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 (ITC) 控告台積電侵權,並且也將包括蘋果、Google、華碩、高通、輝達等台積客戶一起告進去。台積電也在 9 月底作出反擊,宣布已於美、德、新等三地,對格芯提出多項法律訴訟。不過,雙方在10 月29日就宣布和解,撤銷所有法律訴訟,並且就現有及未來 10 年將申請的半導體技術專利,達成全球專利交互授權協議。

這項半導體產業的超級訴訟大案,在短短兩個月內就迅速和解落幕,這是過去專利訴訟案件中很少見的,原來我也一直想不清楚,直覺中間一定有些文章。如今,對照近期發生與台積電相關的許多大事,尤其是若把這件事放到美中貿易戰主軸來思考,應該就可以獲得比較合理的解釋。

在這個交互授權和解案中,先前已宣布不再繼續研發七奈米製程技術的格芯,可以取得未來十年台積電所有申請的專利技術授權,這對於技術落後的格芯來說,當然是一個天大利多。雖然台積電也可取得格芯過去因為收購IBM半導體事業部而取得的眾多專利授權,但不論怎麼說,以台積電如今技術專利大幅領先下,格芯的確佔了比較多便宜。

為何會如此呢?我覺得,重點就在於格芯是美國公司,且是當今美國唯一晶圓代工廠。格芯當年是從超微(AMD)獨立出來的晶圓廠,後再收購新加坡特許半導體及IBM半導體事業部,是一家道道地地的美國企業,它的大部分晶圓廠產線都在美國,當美國擔心台積電未來不受控制,格芯將是美國可以打的第二張牌。

因此,在台積電與格芯的官司訴訟案中,台積電儘快取得專利交互授權和解,一方面不會影響到客戶出貨,可以趕快爭取5G及AI等商機,另一方面則似乎是把面子做給美國,是給美國政府一個大禮物。在台積電堅決走向「中立自主」角色的過程中,也不忘給美國一個放心的安排。

台積電在美中貿易戰中

找定位的無奈

當然,台積電總裁魏哲家也說,「未來若格芯做出的產品用到台積電的技術,台積電不會告他,但重點是格芯要做得出來,而且,若格芯被收購或易主,接手方也無法使用台積電的專利。」如此安排,也斷了可能有大廠例如三星來收購格芯後,出現與台積電競爭的情況。

台積電與格芯的和解,也讓我想起今年四月間蘋果與高通訴訟和解案。兩家公司原已持續兩年訴訟,不僅很快達成和解,七月底蘋果又宣布買下英特爾手機晶片部門。當時,對於美國這一連串5G晶片產業重大和解與併購事件,我認為也要放在美中貿易戰主軸來分析,因為當中國政府及華為都積極展開 5G投資建設之際,美國也不能讓幾家最重要的企業還深陷官司訴訟中,必需快速整理隊形,整合人才資源,才能與中國在5G決一死戰。

在美中貿易戰持續進行下,美中兩大國的刀光劍影將會延續多年,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亂世下,台積變成地緣策略家的必爭之地」的說法,一方面表達了台積電站在產業制高點有利位置,但另一方面也呈現台灣企業必需在美中兩大強權中找到自己定位的無奈。

台積電堅決走向自主中立的角色,不希望偏向任何一方,未來肯定也會不斷接受各種政治勢力的磨鍊與挑戰,如果台積電承受不住,我相信台灣大概也沒有企業可以撐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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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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