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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忠謀三度「出國比賽」 為何總統常找企業家代表台灣去APEC?

【文.劉煥彥】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再度代表總統蔡英文出席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年會,也是過去近30年來代表我國元首出席這項國際盛會的第三位民間企業家。從李登輝、陳水扁到蔡英文,為何歷任總統都喜歡找企業家「代打」?

若觀察這幾次經驗,可以發現在2000年首次政黨輪替以來,民進黨執政時的總統較常委由企業家擔任我國領袖代表出席,通常這也是兩岸關係相對不佳的時候,由企業大老出面有助降低我國代表人選的政治敏感度。

舉例來說,總統陳水扁在2006年及2007年先後委任張忠謀及宏碁創辦人施振榮出席APEC,總統蔡英文也連續兩年委任張忠謀出席。

若打開過去近30年代表台灣出席APEC的人選名單,其中就有三位企業家,除了張忠謀及施振榮,還有總統李登輝時期的辜振甫,而且辜振甫曾於1995年至1997年,連續三年代表李總統出席APEC。

在這三位企業家中,以辜振甫的官方身分最多,1995年他首次代表李總統出席在日本大阪舉行的APEC年會時,不但是總統府資政,也是半官方性質的海基會董事長,

企業家代表總統出席APEC

辜振甫開先例

1995年6月李登輝訪美,引發持續九個月的台海飛彈危機,兩岸關係陷入低潮。原本李總統先後提名前行政院長俞國華及前經濟部長徐立德為特使,代表他出席在日本大阪的APEC年會,都被中國透過日本施壓打回票。

後來李登輝指派辜振甫代表出席,由於辜老有海基會董事長的身分,這三次會議他都在APEC場內外與中國代表團互動,是兩岸議題在APEC架構下最受外界關注的時期。

例如在1995年大阪年會上,辜振甫曾經與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握手寒暄,兩人並於會議結束時互道珍重。

1996年APEC年會在菲律賓首都馬尼拉舉行,當時台海飛彈危機才落幕不久,辜振甫受命在這年年會傳達訊息給「相關國家領袖」,也就是時任美國總統柯林頓。柯林頓在阿肯色州州長任內曾四度訪台,辜振甫以工商團體大老的身分多次接待,讓柯林頓留下深刻印象,因此兩人在馬尼拉APEC年會上互動非常熱絡。

陳水扁先後委任張忠謀、施振榮

代表出席APEC年會

2000年首次政黨輪替後,總統陳水扁在APEC人選上同樣曾被中國刁難,例如2005年在南韓釜山的APEC年會,他原本屬意由立法院長王金平出席,被南韓外交部拒絕,後來改派有總統府資政身分的前行政院副院長林信義代表出席。

鑒於這次經驗,陳水扁對於2006年在越南河內的APEC年會首度打出企業家牌,委由時任台積電董事長的張忠謀代表出席。

該年張忠謀出發前曾表示,若其他APEC經濟體領袖問到台灣政局,他會彰顯台灣人民與民主制度的長處,雖然有幾十萬人上街遊行,但台灣司法獨立、人民理智,與其他民主先進國家相比「我們毫無慚愧」。

在河內APEC年會上,張忠謀與十幾位各國領袖互動,包括南韓、澳洲、泰國及加拿大等,其中與時任美國總統小布希及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的互動最久。

胡錦濤見到張忠謀時曾說,「我知道你是誰」,會後張忠謀並未公開透露兩人談話內容,只說雙方互動「溫暖、友善、有建設性」。

張忠謀也提到,他與小布希的互動是在會議結束後,小布希主動走過來說「我知道你是誰」,兩人從會場一路走出來交談甚久,聊到許多彼此認識的人及事。

老謝:蔡英文委派張忠謀是絕妙好牌

去年總統蔡英文委任剛卸任台積電董事長的張忠謀再度「披掛上陣」時,今周刊發行人謝金河曾發表專文,認為從四個特色可以看出,張忠謀出任蔡總統特使是一張絕妙好牌:

第一,中美貿易爭端加劇,兩岸關係又陷入僵局,而張忠謀已經是沒有任何身分的一介平民,政治敏感度降低;

第二,中美貿易爭端癥結在於智慧財產權,中國要大力發展晶片產業,張忠謀又是全球最大半導體企業創辦人,因此他被中國拒絕的機率很低;

第三,張忠謀曾於2006年擔任領袖代表出席APEC,與各國元首互動應可獲得尊敬;

第四,張忠謀夫人張淑芬是能幹優秀的賢內助,容易與各國領袖夫人打成一片。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去年擔任總統蔡英文代表,在南太平洋島國巴布亞新幾內亞舉行的APEC年會上,與代表美國總統川普出席的副總統彭斯單獨會談。(圖片來源:外交部推特)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去年擔任總統蔡英文代表,在南太平洋島國巴布亞新幾內亞舉行的APEC年會上,與代表美國總統川普出席的副總統彭斯單獨會談。(圖片來源:外交部推特)

不過,民間企業家接受總統委任出席APEC年會,任務其實一點都不輕鬆。

2007年總統陳水扁委由宏碁創辦人施振榮為領袖代表,出席在澳洲雪梨舉行的APEC年會。施振榮在會議結束後的記者會上,被問及這次感想時,嘆了一口氣說「平生第一次參加政治意味很濃的會議」。

那一年台灣加入聯合國的公投如火如荼,美國總統小布希與中國領導人胡錦濤的布胡會也意外成為APEC年會焦點,這些都超乎施振榮預期,讓他在年會全程備感壓力。

施振榮說:「當時接受指派時,是想到可為台灣在國際經貿上盡一點心力,沒想到在出發前媒體關注入聯公投政治議題,而來到雪梨後,擔心講錯話,行事或受訪時都非常謹慎小心。」

歷任總統找企業家「代打」APEC這類國際任務,除了牽動兩岸關係、國際局勢,也考驗著企業大老在如此國際場合的應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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