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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卡拉OK恐挨告?擬修著作權法解套 卻點燃樂壇怒火:「要音樂人吃土嗎」

2019-06-25 11:36今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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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廖元鈴】

「唱卡拉OK會被罰錢」、「在里民中心唱歌罰10萬」,近期這類謠言四起,癥結點正是電腦伴唱機的熱門歌曲遭單一業者壟斷,民眾自行灌入曲目卻違反著作權,導致近期多處里民中心頻頻收到存證信函,人心惶惶引發各地歌唱班、歌唱協會發起陳情抗議。

民進黨立院黨團日前提案修「著作權法」,試圖解套,卻引發音樂人怒火,揚言要在金曲獎上討公道。事件爭議到底在哪?這項修法為何又被音樂圈解讀成是「惡法」?

自行灌入歌曲挨告 民眾怒質疑「單一業者壟斷市場」

還沒走進里民活動中心內,不絕於耳的卡拉OK歡唱聲響就已說明了長者們的愛好。

近年來,全台各縣市里民活動中心多添購伴唱機,以供長者作為休閒娛樂活動,但音樂版權長年以來都掌握在市佔率極高的「弘音」公司(附註),民眾選擇另闢他路,自行灌入新歌,卻誤觸著作權法第91條「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者」的規定,將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處以新台幣75萬元以下罰金。

多數活動中心、歌唱班近期收到音樂授權業者的存證信函,還派員至活動中心進行蒐證,引發當地里民擔心受罰的恐慌心理,儘管全台各地民政局特別發函—— 「請依法支付『公播費』及『重製費』等相關費用,以免誤觸法令」,提醒各區公所避免觸法,但仍然無法安撫地方民眾憂心情緒。

儘管音樂專屬授權期滿,目前多數國、台語熱門歌曲仍會繼續授權予特定業者,其他伴唱機業者還是無法取得歌曲的授權。為讓鄉里民眾能安心歡唱、並促進音樂流通,民進黨黨團積極推動《著作權法》修法,要在臨時會進入二讀程序,但此舉卻引發音樂界一片不滿,多數音樂人揚言要在金曲獎上發聲怒斥。

修法解套卻踩到著作權禁區 遭批「是要音樂人吃土嗎?」

「切勿犧牲音樂人創作心血及生計…切勿開啟盜版除罪化的先例,勿使台灣倒退為盜版王國的惡名,造成國際毀譽啊!」一封在網路上流傳甚廣的連署書,道出國內音樂人的焦慮與不滿。

實際翻開民進黨立院團提議著作權法修正法案之公文,主要兩大修法重點:

第37條第6項第5款:提供公眾使用之非營利場所,為促進民眾身心健康目的而重製著作於電腦伴唱機者,不負有刑事責任。

第69條之1:音樂著作經授權錄製成錄音著作滿六個月,欲利用該音樂著作重製於電腦伴唱機者,經申請著作權專責機關許可「強制授權」,並給付使用報酬後,得利用該音樂著作,另行重製及散布。

這兩項修正法條正是替鄉里民眾、其他伴唱機業者尋求解套;換言之,電腦伴唱機未來灌歌不負刑責,且熱門歌曲可望在6個月期滿,也就是180天後就可「強制授權」,進而促進音樂在市場上的流通性。

但這樣的修法,卻使得樂壇大喊「此惡法絕不可行」,更認為這在未來將衝擊音樂市場。

台北市音樂創作職業工會總幹事彭季康指出,「一直以來阿公阿嬤唱歌完全合法,只有沒有取得授權的伴唱機(帶)業者侵權可能會被吿」,他質疑,這項修法最壞的下場,將會是—— 民眾買伴唱機要付錢,音樂人卻拿不到版稅,唯一得利的是卡拉OK伴唱機廠商。

「這對台灣已經瀕死的音樂產業,無異於直接槍斃…這樣的修法意圖在金曲獎前夕,顯得十分諷刺,」彭季康不滿認為,如今開啟「強制授權」大門,恐怕未來沒有業者會願意第一時間購買音樂著作版權。

值得注意的是,自2017年智財局已強制授權476首歌曲,其中不乏周杰倫、五月天怪獸、李榮浩與蕭煌奇等熱門歌曲。以「小蘋果」強制授權案為例,使用報酬費用計算下來,該項曲目(不含歌詞)只需2萬元。

寫出膾炙人口的《小幸運》的知名音樂人JerryC 直言,「在這圈子最賺不到錢的也是這些作者,根據我入行10幾年的經驗,幾乎沒有人可以靠版稅過活,這是很荒謬的事情。」在版權收入極低的困境下,這項修法無疑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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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了解後,地方里民中心使用伴唱機的著作權問題,其實主要牽涉到「重製權」、「公播權」。像是灌錄新歌、翻印歌本,都算是重製行為,也就是俗稱的「版權」,都應付費取得授權;另一部分,即在公開場合演出行為,就算是「公播權」,會由著作權集體管理團體替詞曲作者一年收一次費用。

如今著作權法修正草案,則是試圖以強制授權的方式,打破單一業者的壟斷市場,透過付費後可進行灌歌,儘管沒有付費就灌歌,不必負上刑責,只需賠錢,然而此舉被認為是葬送台灣音樂的未來。

目前全台各縣市狀況,台南市政府率先編列預算,直接與伴唱機業者洽談授權費用,宜蘭縣府、台中市府正考慮跟進。由此不難看出,各縣市政府急於解決此議題,顯示對地方基層長輩而言,歡唱卡拉OK相當重要,更可能會牽涉到民眾對地方政府、中央執政的觀感。

據目前最新消息,行政政院長蘇貞昌已宣布決定中止修法,暫時化解風波。

(註)弘音獨佔市場為何惹議?

弘音伴唱機業者,以較高金額向唱片公司取得獨家授權,原本半年後就可開放給其他伴唱業者購買,但弘音公司不斷延長授權,使得其他業者只能尋求「強制授權法」;但現行「強制授權法」僅約束歌曲,歌詞不符「錄音著作」的條文定義,因此才會出現買到版權卻只有「歌、曲」,卻沒有字幕的情形。

換言之,付了高額授權金卻無法盡情歡唱,成了日前上千名民眾到智財局抗議的起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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