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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奔凌晨才開市的台版築地、漁市食堂

崁仔頂是北台灣最大生鮮魚貨批發市場,凌晨時分許多餐廳、廚師前來挑貨。(攝影者.楊文財)
崁仔頂是北台灣最大生鮮魚貨批發市場,凌晨時分許多餐廳、廚師前來挑貨。(攝影者.楊文財)

【文●柯曉翔】

不只夜市、夜店,年末夜貓子生活新提案

夜貓子注意!除了夜市、夜唱與夜店,夜晚玩台灣可以玩什麼新花樣?國旅大爆發,各地開始推動夜間觀光、24小時不斷電遊程。這些有趣行程,越夜越熱鬧。待疫情解封後,可望吸引外國旅客,發現深夜台灣好好玩!

在人們逐漸入睡的時刻,城市某個角落,卻正要開始運轉。

人聲鼎沸,漁市裡,地面上塑膠籃一字排開,裡頭滿滿魚蟹,魚販車輛與冰塊車接連行駛而過。歡迎來到台灣版築地——24小時不夜城基隆。

深夜11點,基隆飄著細雨,我們和在地文化旅行團隊雨都漫步約在基隆港旁飯店,一行人從港口散步到市區。行經中正公園,入口原是日本鳥居,現為中式牌樓,園裡有棵胡適親手種植的波羅蜜樹。「每個基隆人都有一張在中正公園拍的照片。」雨都漫步導覽員張惠媛說。

走過田寮河,這條河道曾是煤礦運往海口的要道。日治時期河邊田寮町處設有遊廓(編按:官方劃設的街區,內有藝伎服務的料亭),日本人搭著舢舨船,前往飲酒作樂。對照1955年黑白老照片,田寮河曾舉行端午節賽龍舟。這座人工運河曾經熱鬧,歷經時光荏苒。

曾經風光的不只它。站在義二路與和信二路交叉口,眼前高大的紅白磚街屋,曾是日治時期岸田吳服店位址。這裡舊名義重町,當時是繁華的商業街道,堪稱基隆銀座,人們在此可以找到最高級的日本和服與舶來品。如今成了一間義大利餐廳,時空留存這座磚屋,標示現在與過去的連接點。

張惠媛領我們轉進小巷,鑽進艾克猴酒吧(The Alcohol Bar)。燈光昏黃,正好來到凌晨12點,威士忌牆映入眼簾,完全提振精神。

酒吧有超過500款威士忌、精釀啤酒、琴酒與特調雞尾酒。但我要喝的是,基隆限定台式調酒「三公」——保力達B、米酒加上維大力,這是碼頭工人最愛。「原版比較強烈,我們調整成酒吧版,喝起來滿舒服的。」艾克猴老闆Eddie說。

飲一杯基隆限定特調

喝著「三公」,聽Eddie講著基隆的散飲攤文化。所謂「散飲」,意思是台語的「隨意喝」。在基隆港黃金時期,碼頭工人一天分成3班,24小時不停歇,所以就連大白天,都有工人街頭飲酒,配吉古拉。領了薪水,開心喝酒;領不到,難過也喝酒。

「基隆市是一座勞動的城市。」Eddie說。早餐吃乾麵、餛飩湯,吃飽才有氣力上工。廟口無論何時造訪,都有東西可以吃,讓下班的基隆人隨時填飽肚子。

我只是遊客,嘴饞,走進大白鯊魚丸小店,點一碗豆乾包湯,油豆腐塞入肉餡,以魚漿封口,再撒點芹菜。熱呼呼的高湯,讓身子一下子暖和起來。

凌晨1點,重頭戲登場,我們夜奔崁仔頂漁市。漁市從清朝就存在,旭川運河通行漁船,漁民卸下漁獲,送進商家前要登上石階,石階台語為「崁仔」,故得名。隨著旭川河加蓋,如今已看不見石階。

市場裡,拍賣正熱。糶手(編按:音同「跳」,意指拍賣員)連珠炮般高喊魚貨價格,像Rap表演。台下買家用內行手語比出數字投標,手勢隱諱,不希望被人看到出價。糶手想拉高價格、買家想購入低價,進行一場場買賣攻防戰。

崁仔頂漁行聯誼會會長彭瑞祺解釋,糶手養成須2年半至3年半。從當商家學徒開始,先練寫字、打算盤和打掃環境等基本功,從環境乾濕細節練習判別氣候,再學習挑魚與分類,最後才能登上拍賣現場。必須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頂住人群壓力,畢竟買家出價時簡直像打棒球,全是暗號。

嘗一盤產地直送鮮味

凌晨的漁市生猛有勁,周遭也產生碳烤三明治、鰻魚羹等深夜美食。而我選擇的是今年新開的「雨港有魚旭壽司」,就位於漁市內。還有什麼比這距離更近,產地直送餐桌?

主廚林宴平是基隆人,曾旅居澳洲、日本與中國,擁有藍帶廚師經歷。小時候,他喜歡跟著釣魚狂爸爸逛漁市,夢想開一間漁市餐廳,像日本築地市場,成為逛漁市人們的深夜食堂。

綜合壽司上桌,青甘、大目、胡椒鯛魚、水針、干貝、鮭魚與星鰻,肉質吹彈鮮嫩。大目泡冰鹽水熟成,用昆布醃過一晚,提升風味層次。林宴平特別重視醋飯,保溫在攝氏35至36度,洗米細節也不放過,「不能用力搓米,最後洗米水要變得清澈。」他說。

是這些執著的專業職人,讓基隆變得更有趣。一座港口,變幻城市風貌。凌晨2點鐘,深夜基隆依舊有雨,出乎意料,我卻想著還可以去哪續攤,一路玩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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