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恐襲25周年／經歷9/11、罹癌 紐約市警李永璇：我是幸運的

「那天我能平安回家，就已經很幸運了」。25年後再談起9/11，退休的紐約市警李永璇(Vincent Lee)最先想到的，是當天和他一起工作的同事最終都安然無恙。

2001年，李永璇26歲，加入紐約市警(NYPD)第三年，駐守第九分局。9月11日清晨，他原本只是要去法院出庭，卻在下車時聽見一聲巨響。抬頭看去，驚慌失措的人群正沿著曼哈頓下城中央街(Centre St.)一路向北奔逃。

那一天…沒時間害怕

李永璇隨即趕回警局取裝備，再開車往南疾馳。道路很快被封鎖，到華埠劉國樑廣場(Kimlau Square)便無法繼續通行；他只能下車，步行往南。還未走到世貿中心，第一棟樓已轟然倒下。

那時的李永璇只知道「有一架飛機撞進了一棟樓」，並不知道這場襲擊會成為改變紐約、也改變自己人生的一天。「那時來不及想自己會不會受傷或者有生命危險」，李永璇回憶道，「沒時間害怕，沒時間去感受任何情緒」。

世貿大廈第一棟樓倒塌後，李永璇和同事在市政廳一帶協助傷者上救護車，引導市民往北疏散。第二棟樓倒塌時，他正在現場；「無線電裡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叫公園廣場(Park Place)和西百老匯(West Broadway)的人趕緊跑，因為有棟樓要倒」。當時，李永璇距離世貿中心僅兩個街區；沒時間搞清楚狀況，所有人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在漫天煙塵中拔腿就跑。

李永璇和同事一路退到窩扶街(Worth Street)，攔截試圖南下的市民，讓緊急車輛通行，在那裡一直駐守超過12個小時。到凌晨1、2時，他被帶到派克街一家超市後方，脫下制服裝進生化袋，換上Tyvek防護衣。回到家，沖了個澡，睡了一個半小時，又回去值勤。

接下來的六個月，李永璇幾乎每天工作12至14小時，在世貿遺址周邊執行搜救支援和外圍警戒，直到2002年3月。

16年後…診斷出癌症

對李永璇而言，9/11並沒有成為一段需要反覆咀嚼的創傷記憶。此後的25年間，他甚至從未做過關於9/11的惡夢。真正在多年後留下的，是身體上的痕跡。

9/11當天，共有2977人罹難，其中包括23名紐約市警。事發後，數以千計的警員、消防員和急救人員湧入現場；就像李永璇所經歷的，在接下來的數月裡，他們在廢墟中搜救、清理，日以繼夜。這批第一線救援人員(First Responders)長期暴露在有毒的空氣與粉塵中，許多人在此後數年間陸續確診癌症及其他疾病。

2017年，李永璇被診斷出甲狀腺癌，翌年接受手術。他並不是唯一一個；當年一同工作的同事裡，也有幾個人在此後確診了不同的疾病。「沒想到，但也沒辦法，」他說，「好在是早期，醫生說可以治癒」。對他而言，這也是一件幸運的事。

逾20年警察生涯後，李永璇已經退休。如今的他開始學習飛行，也逐漸習慣把時間留給自己。每年的9/11紀念日，於他而言，已經成為尋常的一天；李永璇偶爾會在電視上看看紀念活動，有時也會回到警局，和昔日同事見面。

回頭看那一天，李永璇沒有太多巨大的感慨。25年過去，他更願意談論的是退休後的生活，以及接下來還想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活著，然後好好享受生活」，李永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