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日報社論／川普在玩Fed版「誰是接班人」遊戲

幾周前，聯準會主席的人選似乎已塵埃落定，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凱文哈塞特(Kevin Hassett)幾乎已經確定，但現在前聯準會理事凱文沃許(Kevin Warsh)反而後來居上，看來競爭又變得異常激烈。

聯準會主席之爭的局勢發生變化，是因為川普總統上周告訴《華爾街日報》，他傾向於在「兩位凱文」之間做出選擇；此外，華爾街的領頭人摩根大通執行長戴蒙也公開表示支持沃許。

這個職位的爭議核心在於，對利率水準的看法和聯準會的獨立性。川普的態度一向很明確：降息是決定誰將成為下一任聯準會主席的試金石；他一直希望降低利率，最好是降至1%以下。在上周面試結束後透露，沃許在很大程度上同意他的貨幣政策立場，代表這位聯準會前理事也像哈塞特一樣，對降息持開放態度。

對沃許近期人氣飆升的另類解讀，是川普不希望聯準會主席之爭看起來已經塵埃落定。依據川普吊人胃口的性格和行事風格，他不喜歡人們把這場選舉看作是提前公布答案的考試。他喜歡像選秀比賽引人關注，所以這可能是沃許的名字再次出現在候選名單上的原因之一。用川普的娛樂界履歷來說，川普正在玩的是聯準會版「誰是接班人」遊戲。

有利沃許的部分，在於他對聯準會獨立性的看法。沃許一直倡導一種平衡的觀點：在保持自主性的同時確保問責制，這可以減輕華爾街對貨幣政策受到政治影響的擔憂，因此如果川普任命沃許，或許更能形式上有效地維護聯準會免受行政壓力影響的傳統。

但不利沃許的論點，在於他2006年至2011年間擔任聯準會理事期間，以對擴張性貨幣政策的擔憂和對金融穩定的重視立場而聞名，其論點比其他同事更偏鷹派，不贊成降息或支持寬鬆貨幣政策。如果獲得任命，可能預示著聯準會在降息方面將採取更為謹慎的態度，這與川普透露沃許在面試時也主張降低利率的說法，有所扞格。

而哈塞特的候選資格遭到普遍質疑的原因，在於擔心他與總統關係過於密切，這種情況可能會危及聯準會的獨立性。然而，諷刺的是，哈塞特之所以成為接替鮑爾的熱門人選，部分原因就在於他與美國總統的關係。而且這位經濟委員會主席曾多次順承川普的意旨，表示願意支持更大幅度的降息。

金融市場已對哈塞特提前投下不信任票，擔心如果債券市場認為他對川普過於「言聽計從」，最終可能會出現反彈，產生與川普預期相反的效果，長期殖利率會因為人們擔心哈塞特應對通膨不力而上升。聯準會雖控制短期利率，但長期利率如10年期美國公債殖利率則由市場決定。自11月底傳出哈塞特是聯準會主席的熱門人選以來，10年期公債殖利率已從4.0%升至4.2%。

哈塞特本人則駁斥了這些對他的擔憂，指出不接受因與總統合作良好，就不能勝任這份工作，但在被問及川普的意見是否與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的投票成員具有同等權重時，他又似乎刻意與川普保持距離地回答說「他的意見沒有任何分量」。

雖然沃許目前後來居上成為聯準會主席的熱門人選，但部分專家認為沃許的勝算被過分誇大了；相較之下，哈塞特的前景則更為樂觀，因為更接近川普的「小圈子」。外界和華爾街操作輿論力推沃許，很可能只是一廂情願，而不是川普小圈子內部人士的真實想法。即使賭盤中沃許出線的賠率與哈塞特打平，但許多人相信川普還是會選擇他熟悉的哈塞特。

可以確定的是，最後是哪一位「凱文」出線，一旦真正出馬執掌聯準會，未必會對貨幣政策方向會有明顯改變；畢竟在當前立場已高度分裂的12席FOMC理事中，主席也只有一張投票權而已。